可以買顆糖。結(jié)果半道上被我弟看見了，他跑回去跟我媽告狀，說我偷錢。我媽拿著尺子抽我手心，邊抽邊罵："讓你不學(xué)好！讓你撿了錢不交給我！家里這么難你還想著吃糖！"
我攥著那五毛錢，手心被抽得腫起來，愣是一聲沒哭。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的需求不重要，我**辛苦最重要，弟弟的前途最重要，家里的面子最重要。
后來上高中，我考了全縣第三，班主任來家里勸我媽讓我上重點，我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早點出來掙錢幫你弟。"
我沒說話。
大學(xué)是我靠助學(xué)貸款和獎學(xué)金念完的，每個月生活費五百塊，我媽說"你自己想辦法"，我就去食堂幫工，去家教，去發(fā)**。畢業(yè)后我來了現(xiàn)在這個城市，找了這份工作，第一個月工資到手兩千八，我媽打電話來說："你弟要報補習(xí)班，打兩千回來。"
我打了。
第二個月，第三個月，每個月都是如此。后來我漲了工資，從兩千八漲到四千，漲到五千五，漲到七千二，打回家的錢也從兩千變成三千變成四千五。
我弟去年考上一個三本，學(xué)費一年一萬八，我媽說"你弟以后就靠你了"。我咬咬牙，那幾個月自己每天吃掛面配老干媽，硬是把學(xué)費湊出來了。
可我從來沒問過自己——那我呢？
我怎么辦？
這些話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辦公室里沒人知道我家什么樣，他們只知道我是那個"最好說話的溫晴"，什么事丟給我都會接，什么鍋讓我背都不會吭聲。
徐妍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徐妍是我直屬上司，三十出頭，離婚，沒孩子，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溫晴，這個事情你幫我弄一下"，語氣理所當(dāng)然到像是吩咐自己家的保姆。
"溫晴，這份報告你幫我潤色一下。" "溫晴，今晚有個應(yīng)酬我懶得去，你替我去吧，喝不了酒就喝果汁。" "溫晴，這個季度總結(jié)我明天要講，PPT你幫我做一下，按我上次說的風(fēng)格。"
我每次都點頭："好的，妍姐。"
然后熬夜，然后改到凌晨三點，然后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把東西交給她。她接過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一下，"嗯"一聲就算完了。等到了大老板面前，那份PPT就成了"我們團隊奮戰(zhàn)了好幾個晚上的成果"，她站在前面講得眉飛色舞，我在后面坐著，像個不存在的人。
有一次部門聚餐，大家喝得有點多，新來的實習(xí)生小周湊過來悄悄問我："晴姐，妍姐那樣對你，你不生氣嗎？"
我愣了一下，說："也還好吧，都是工作。"
小周撇撇嘴："可你做了那么多，她連你的名字都不提。"
我笑了笑沒說話。心里其實有什么東西硌了一下，但我很快把它按回去了。
習(xí)慣了。
真的習(xí)慣了。
就像你右手上磨出來的繭子，一開始疼，后來就不疼了，再后來你都快忘了那里有個繭子——直到有一天不小心撕掉了，才發(fā)現(xiàn)底下的肉是嫩的，一碰就疼。
我的繭子是在上周撕掉的。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胃疼得直不起腰，蹲在工位旁邊的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辦公室就剩我和徐妍，她正在打電話，笑得花枝亂顫，不知道跟誰聊得那么開心。
我忍著疼喊了一聲"妍姐"，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皺著眉說："你怎么了？"
"我胃疼得厲害，想先去一下醫(yī)院……"
"現(xiàn)在？"她看了一眼手表，語氣明顯不耐煩，"那份報價單你改完了嗎？明天早上客戶要看。"
"我、我還沒……"
"那你趕緊改完再去啊，醫(yī)院又不會跑。"她擺擺手，重新把電話舉到耳邊，"哎親愛的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她轉(zhuǎn)過去的背影，胃里翻江倒海地疼，比疼更難受的，是那瞬間涌上來的什么東西——涼涼的，從胃一直涼到胸口。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把報價單改完，發(fā)到她郵箱，然后打車去了醫(yī)院。急診的醫(yī)生說我急性胃炎，問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說坐辦公室的，他嘆了口氣："小姑娘，按時吃飯啊，命是自己的。"
命是自己的。
這句話我坐在輸液區(qū)想了一整夜。
凌晨三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