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我沒有接話。
那一桌子菜，我一口都沒再動過。送走賓客的時候，我媽拉著我的手，小聲說：“思諾，今晚回家一趟?！?br>我點了點頭。
那天夜里，我回到自己家，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shè)，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我從小到大讀過的書，桌上還擺著我和爸**合照。這個家給了我二十多年的溫暖和底氣，可今天，我卻覺得滿心都是寒意。
我爸坐在書房里，一言不發(fā)地翻著報紙，翻來翻去也沒翻幾頁。我媽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我房間，把其中一杯塞到我手里，然后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思諾，”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杯子里乳白色的牛奶，沒有回答。
“**和我，從來不想干涉你的選擇?！蔽覌屄卣f，“志強這孩子，我們不反對。但他那個媽媽……你今天也看到了。思諾，結(jié)了婚，日子是你自己過的，但有些東西，是躲不掉的。”
“我知道?！?br>“你知道就好?！蔽覌屨酒饋恚叩介T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不管你做什么決定，爸媽都在你身后?！?br>門關(guān)上了，我蜷縮在床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王秀娥在訂婚宴上說的那些話。
五十四歲，懷孕，武曲星下凡，讓我家?guī)宛B(yǎng)。
我學醫(yī)六年，讀遺傳學三年，接觸過成百上千的病例，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瘋了，真是瘋了。
可是瘋的是她，不是我。
我不能陪她一起瘋。
02
那一夜，我沒有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趙志強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他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思諾，昨天的事……”
“我下午去你家?！?br>“……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盯著鏡子里自己泛紅的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是林思諾，醫(yī)學生林思諾。我講道理，講科學，講證據(jù)。
但如果道理講不通呢？
那就該講點別的了。
下午兩點，我推開了趙志強家的門。
王秀娥正歪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嗑著瓜子。看到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喲，我們家大學生來了?！?br>我放下包，坐到她對面，把昨天晚上連夜查好的資料從手機里調(diào)出來。
“阿姨，我今天來，是想跟**好談?wù)?。?br>“談什么？”
“談您懷孕這件事?！?br>王秀娥嗑瓜子的嘴停住了，她抬頭盯著我，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怎么，還沒完沒了了？昨天的事不算完？”
“昨天的事，咱們另說。”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今天我只想跟您講一個醫(yī)學事實——五十四歲，是超高齡產(chǎn)婦。在醫(yī)學上，三十五歲以上就叫高齡，四十歲以上就叫超高齡，五十歲以上懷孕生產(chǎn)的案例，全國都找不出幾個。這個年紀懷孕，對您身體的負擔是巨大的，妊娠期高血壓、糖尿病、產(chǎn)后大出血，每一樣都可能要了您的命。更何況，胎兒染色體異常的概率——”
“行了！”
王秀娥一揮手，手里的瓜子殼甩到了我臉上。
我沒有躲。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我把孩子打掉嗎？”她死死地盯著我，像是終于看穿了我的陰謀，“林思諾，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你是怕我生了這個孩子，你們就得幫忙養(yǎng)。你是怕多一個人分你家的錢！”
“我只是在陳述醫(yī)學事實。”
“事實個屁！”王秀娥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安的什么心，我一眼就看穿了。你不想幫我家養(yǎng)孩子，就想讓我把孩子打掉？你怎么這么歹毒！那可是一條人命！”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我告訴你林思諾，我王秀娥命硬，我生志強的時候就是自己在家生的，連醫(yī)院都沒去，不照樣好好的？你們城里姑娘就是嬌氣，生個孩子跟要了命似的。我們農(nóng)村人沒那么多講究，該生生，該養(yǎng)養(yǎng)，從來不愁！”
“五十四歲不是開玩笑的——”
“你給我閉嘴！”王秀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來，“你咒我生不下來是不是？你咒我這孩子有問題是不是？林思諾，你可真狠毒啊！你連個沒出生的孩子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