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志強怎么會看**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
蛇蝎心腸。
不放過沒出生的孩子。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媽！”趙志強終于從書房里出來了，“您消消氣，思諾也是好意——”
“好意？”王秀娥轉(zhuǎn)過頭，對著兒子吼道，“你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想讓我打掉孩子！我五十四歲怎么了？五十四歲就不能生孩子了？我生你的時候不也什么事都沒有？要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你能娶上城里媳婦？現(xiàn)在**要生孩子了，你就讓她來欺負(fù)我？”
趙志強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秀娥又轉(zhuǎn)回來，看著我，那眼神里全是恨意：“你不是說我年紀(jì)大嗎？你不是說孩子可能有問題嗎？那我把話給你放在這兒，要是我這孩子真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咒的！你這張嘴，毒得很！”
我一個學(xué)醫(yī)的人，被指著鼻子罵“咒她”。
我做遺傳學(xué)研究的，被罵“毒得很”。
**科學(xué)在偏見面前，一文不值。**
**道理在執(zhí)念面前，寸步難行。**
“好，您說的都對。”我站起來，聲音很平靜，“那這樣，為了對您負(fù)責(zé)，也對您肚子里的孩子負(fù)責(zé)，我陪您去***全面產(chǎn)檢。我們查清楚，看看胎兒到底有沒有問題。沒問題，我什么都不說。有問題，咱們再說有問題的事?！?br>“我不去！”王秀娥脖子一梗，“去醫(yī)院做那些亂七八糟的檢查做什么？我身體好得很，不用查！”
“您怕什么？”
“誰說我怕了！”她被我一激，聲調(diào)更高了，“我不怕，但我就是不去！你們城里人動不動就檢查檢查，查來查去全是毛病，沒病也給你查出病來。我才不信那一套！”
我看了趙志強一眼，他終于鼓起勇氣，小聲說了一句：“媽，產(chǎn)檢還是得做的，這是對孩子負(fù)責(zé)……”
“連你也向著她說話？”王秀娥瞪著兒子，眼眶忽然紅了，“趙志強，**走得早，我一個寡婦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現(xiàn)在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幫著她來欺負(fù)**！”
趙志強立刻就軟了，他低下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有再說話。
我看著這出母子情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到頭頂。
最終，在我的堅持和趙志強的猶豫反復(fù)下，王秀娥還是松了口。不是因為講道理，而是因為我說了一句：“你不查，我就不訂這個婚?！?br>她不能讓自己辛苦養(yǎng)大的“鳳凰”飛了。
產(chǎn)檢那天，王秀娥坐在醫(yī)院的候診區(qū)，一臉嫌惡地打量著四周：“這地方，陰氣重得很，沒病都能待出病來?！?br>我沒有理她。
*超，抽血，無創(chuàng)DNA，一套流程下來，王秀娥全程板著臉，像是在上刑場。趙志強請了半天假陪著，像個小跟班一樣圍在**身邊，噓寒問暖，不敢怠慢。
幾天后，結(jié)果出來了。那天是周三，我記得很清楚。我拿著報告單，站在醫(yī)院走廊里，把上面的每一行字都看了三遍。
無創(chuàng)DNA篩查提示：性染色體數(shù)目異常，47,XYY。
超雄綜合征。
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真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我回到趙志強家，把報告放在茶幾上。
“查完了，結(jié)果出來了?！?br>王秀娥躺在沙發(fā)上，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怎么說？”
“無創(chuàng)DNA篩查提示，胎兒患有超雄綜合征。”
“什么癥？”
“超雄綜合征，”我一字一頓地說，“是指胎兒的性染色體異常，比正常男性多了一條Y染色體，核型是47,XYY。這種染色體異常會導(dǎo)致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出現(xiàn)一系列行為和心理問題，包括但不限于情緒控制障礙、攻擊性行為、注意力缺陷、社交困難……”
王秀娥坐了起來，她皺著眉頭聽完，然后問了一句：“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你就告訴我，這是不是??？”
“是一種染色體異常?！?br>“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