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氣壓都壓不住。
"多久了？"我問。
"六個小時。醫(yī)生說是短暫性腦缺血，加上長期睡眠不足。"秦烈頓了頓，"方晴雪沒來看過你。"
我扯了下嘴角。
"她為什么要來？"
秦烈沉默了幾秒，從褲袋里掏出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公司群的聊天記錄。
我往下劃。
"陸深被刺激暈了哈哈。"
"方姐太絕了，當眾換人，這才叫當斷則斷。"
"賀總今晚送方晴雪回家的，據(jù)說直接去了江景*那套大平層。"
"陸深那種條件也好意思處三年，臉皮真厚。"
"聽說他進公司是走了什么關系，沒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
我一條看完，把手機扔回床頭柜上。
秦烈盯著我："老板，還忍嗎？"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冒出來，我沒擦。
"查賀子軒。"
"查什么程度？"
"所有。"我坐起身，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他這三年經(jīng)手的每一筆賬目，每一個合作方，每一次資金流向。七十二小時之內(nèi)，我要看到完整的鏈條。"
秦烈站起來，脊背挺直。
"還有一件事。"他說，"宴會結束后，賀子軒在高管群里發(fā)了消息，說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給你開了離職手續(xù)。"
我抬眼看他。
秦烈的表情寫滿了克制的怒意。
"他原話是——陸深這種混日子的廢物，早該清理了。趁這次的事，正好讓他自己滾。"
我笑了。
笑聲很輕，但秦烈退了半步。
跟了我五年，他知道我笑的時候意味著什么。
"幫我準備一套衣服。"我拉開病房的窗簾，城市的夜景鋪在腳下，"明天，我正常去上班。"
秦烈愣了一下。
"他讓我滾？"
我回頭，燈光打在我臉上，半明半暗。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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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時刷卡進了錦恒大樓。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朝她點了下頭，直接進了電梯。
電梯里有兩個市場部的同事，看到我進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個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另一個直接轉過身背對著我。
二十三樓，電梯門開。
我走出去。
辦公區(qū)里，至少有十幾個人抬起頭看我。
那種目光我太熟了——看笑話的、同情的、等著看熱鬧的。
我面無表情走向自己的工位。
工位上空了。
電腦沒了，文件沒了，連我那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檔案袋。
我拆開。
里面是一份離職協(xié)議書。
賀子軒的簽字已經(jīng)在上面了，蓋了人事部的章。
"陸深。"
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回頭。
賀子軒的助理走到我面前，胳膊夾著個文件夾，表情居高臨下。
"賀總說了，給你今天一天時間收拾個人物品。離職協(xié)議簽了送到人事部就行。"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補償金按最低標準走，N加一，別嫌少。"
我把檔案袋放回桌上，沒有拆那份協(xié)議。
"告訴賀子軒。"我說。
助理挑了下眉。
"我不簽。"
助理愣了兩秒，然后笑了。
那種笑法，是嘲諷。
"陸深，我勸你識相點。賀總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鬧大了？"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那就鬧大。"
助理臉上的笑僵住。
他退了兩步，掏出手機，快步走向賀子軒的辦公室。
周圍的同事全都豎起了耳朵。
三分鐘后。
嚓。
辦公室的門被從里面推開，撞在墻上。
賀子軒走出來。
灰色西裝，袖扣反光，發(fā)型一絲不亂。
三十二歲的副總裁，走路帶風，每一步都是上位者的節(jié)奏。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停下。
居高臨下。
我坐著，仰頭看他。
"陸深。"他聲音不大，但整層樓都安靜了，"我昨天的話你沒聽懂？"
"聽懂了。"
"聽懂了還坐在這里？"
"嗯。"
賀子軒瞇了下眼。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我的桌面上，臉湊近我，壓低聲音——
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陸深，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你在這個公司待了三年，沒簽下一個像樣的單子，連實習生的業(yè)績都不如。方晴雪跟了你三年是瞎了眼。"
他直起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