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他說工作不是兒戲，買個蛋糕自己吃。
我信了五年。
直到我看到那217頁裝訂精美的意大利文日記。
手機響了。
顧衍深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來?！毙“?。”
他轉(zhuǎn)身走到陽臺，聲音下意識放輕了?！蹦菐讉€詞的變格我發(fā)你郵箱了?！?br>”對，發(fā)音的時候注意舌位?！?br>”好，晚上飯局見。”
他掛了電話，走回客廳?！蓖砩辖M里有個聚會，你跟我一起去?！?br>”不去?！?br>”江若笙，別任性?！?br>他皺眉?！蓖聜兌贾牢椅椿槠拊趪鴥?nèi)，你不去，別人怎么看我？”
”別人怎么看你，比我的感受重要嗎？”
”懂點事行嗎？”
他嘆了口氣，從衣柜里拿出一件襯衫?！蓖砩掀唿c，趙歡喜也會去。你收拾一下?！?br>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徑直走進(jìn)了浴室。
水聲響起。
我看著沙發(fā)上他換下來的外套，領(lǐng)口有一股淡淡的木質(zhì)香調(diào)。
不是我的香水。
我拿起手機，點開航空公司軟件。
巴黎的單程機票，出票成功。
晚上七點，我們在洲際酒店的包間里。
長桌旁坐滿了駐日內(nèi)瓦機構(gòu)的筆譯和家屬。
趙歡喜坐在我左邊，正在剝蝦。
顧衍深坐在我右邊。
白婉凝坐在顧衍深的對面。
她穿了一件法式白襯衫，長發(fā)松松挽著，化著精致的偽素顏妝。”衍深哥，這杯我敬你。”
白婉凝端起紅酒杯，用流利的法語說了一句祝酒詞。
發(fā)音很漂亮。
顧衍深舉起杯子，碰了一下?！卑l(fā)音有進(jìn)步，但鼻音還可以再收一點?！?br>”知道啦，顧首席要求真嚴(yán)格?！?br>她吐了吐舌頭，笑得很甜。
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在聊歐洲的見聞和行業(yè)八卦。
我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若笙姐?！?br>白婉凝突然叫我。
全桌的目光轉(zhuǎn)了過來。”聽說你以前也學(xué)過法語？”
”大學(xué)輔修過?！蔽业卣f?！蹦翘昧恕！?br>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美的墨綠色本子，放在桌面上推到顧衍深面前?！毖苌罡?，你上次幫我排版的那個精裝本，印刷廠寄來了樣書。”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個本子上。
燙金的意大利文字母。
和防水袋里的打印件一模一樣?！蹦憧纯床馁|(zhì)行不行，不行我讓他們重印?！?br>顧衍深拿起來，翻了兩頁?！奔垙堄悬c薄，換成道林紙質(zhì)感會更好。”
”我就說嘛！還是你有眼光?！?br>白婉凝轉(zhuǎn)頭看向我?！比趔辖?，你不知道衍深哥多細(xì)心。”
她笑意盈盈?！蔽夷潜救沼洷緛砭褪请S便寫寫的，他非要幫我逐字精修，連標(biāo)點符號的間距都調(diào)過。”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家屬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趙歡喜把手里的蝦殼重重摔在骨碟里。”顧首席時間真充裕啊?！?br>趙歡喜冷笑?！蔽覀兗胰趔线B想讓他打個視頻電話，都得提前三天預(yù)約?！?br>顧衍深的臉色沉了下來。”趙歡喜，這是工作?！?br>”工作？”
趙歡喜擦了擦手。”日內(nèi)瓦機構(gòu)的首席筆譯，主業(yè)是給小師妹修日記標(biāo)點符號？這工作確實高大上。”
”那是一套語感糾錯系統(tǒng)。”
顧衍深語氣冷硬。”小白的基礎(chǔ)弱，這種方法最有效。不要用你們外行人的齷齪思想來揣測專業(yè)的語境訓(xùn)練?！?br>”誰齷齪了？”
趙歡喜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我按住她的手?！睔g喜，吃飯?！?br>我聲音很輕。
顧衍深轉(zhuǎn)頭看我，眼里閃過一絲不悅?！惫芎媚闩笥?。”
我沒說話，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白婉凝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們?！睔g喜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她委屈地咬著下唇?！毖苌罡缰皇莻€負(fù)責(zé)任的前輩。如果這讓若笙姐不高興了，那我把本子扔了就是了?！?br>她說著就要去拿那個本子。
顧衍深一把按住她的手背?！狈胖??！?br>他看著白婉凝，語氣放柔了些?！边@不是你的錯，沒必要迎合別人的無理取鬧?！?br>我的心像被浸在了冰水里，麻木得連刺痛感都感覺不到了。
無理取鬧。
他就是這樣定義我的。
服務(wù)員端上來一盤白灼蝦。
顧衍深自然地夾了兩只，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