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安靜。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我到了永和堂。
這地方開在老城區(qū)一條小巷子里頭，門面不大，內里乾坤不小。
師父坐在后院的紫檀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套功夫茶。旁邊坐了三個人。
“來了。”師父招手，“坐?！?br>我走過去，在他左手邊坐下。
“這是我小徒弟，陳牧?！睅煾钢噶酥肝?，跟對面幾人介紹。
“王老的關門弟子？”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打量我，“看著年輕啊?！?br>“師父姓沈?！蔽壹m正了一句。
金絲眼鏡愣了下，旁邊一個胖子哈哈笑起來：“小沈老師的徒弟，了不得了不得。”
“叫我小陳就行?！?br>“別謙虛，”師父把一本冊子遞給我，“看，今晚有幾件東西需要你掌眼。”
我翻開冊子。
第一頁，北宋汝窯天青釉洗。
第二頁，元代王蒙山水立軸。
第三頁——
我停住了。
“師父，這件東西…”
“看出來了？”師父端起茶杯，笑了。
“這是贗品。”
金絲眼鏡的臉色變了。
“你憑什么說是贗品？”
我合上冊子，看著他。
“您要聽結論，還是聽過程？”
“你——”
“讓他說?！睅煾笖[了下手。
我重新翻開第三頁。
“這件號稱是明代成化斗彩雞缸杯。釉面、胎質、發(fā)色乍看都沒問題。但有一個破綻?！?br>“什么破綻？”胖子湊過來。
“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六字，第三筆的橫折鉤收筆處有一個極微小的頓挫。這是當代某位仿古高手的習慣——李春生。他做的東西能騙過百分之九十九的行家，但收筆這個習慣改不掉?！?br>全場安靜了三秒。
金絲眼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這件……是我從一位藏家手里收來的，花了一千二百萬?！?br>我沒說話。
師父放下茶杯：“所以我才讓文斌來看?！彼D了一下，改口，“陳牧。年紀輕輕但眼力毒辣，比我年輕時候強。”
金絲眼鏡盯著我看了半天：“小陳……你在哪里高就？”
“物業(yè)公司。”
“……什么？”
“行政崗。月薪八千五?！?br>后院又安靜了。
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真人不露相啊！”
金絲眼鏡把冊子拿回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