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diǎn)半。
我扛著魚竿到了河邊。
老位置，柳樹底下，水深三米左右。
我把手伸進(jìn)水里試了試。
感知還在。
這次更清楚了——河底的地形、水草的分布、甚至水流的走向，全在我腦子里形成了一張立體地圖。
魚呢？
大把。
正前方八米，水深兩米五的位置，有一群鯽魚在拱泥。大概七八條，個頭都不小。
左邊十二米，一條四斤多的草魚正貼著水草游動。
再遠(yuǎn)一點(diǎn)……
我感知到了一個東西。
在河道正中間的深坑里，趴著一條巨大的魚。
那體型……我活了二十七年沒在這條河里見過。
粗略估計，至少三十斤。
品種不明。
"先不管那個大家伙。"
我打好窩料，精準(zhǔn)投放在那群鯽魚正上方。
浮漂入水三秒。
啪。
黑漂了。
我提竿，手感沉穩(wěn)有力——一條半斤多的大板鯽。
金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閃發(fā)光。
我嘴角不自覺咧開了。
"好你個小東西。"
入護(hù)。
再拋。
兩秒。
又中了。
四兩重，同樣是金**的大板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我像開了**一樣，竿中魚。
每一桿都精準(zhǔn)得像是魚在排隊(duì)上鉤。
魚護(hù)裝到第二十三條的時候，我換了個目標(biāo)。
那條四斤的草魚。
我把鉤餌精準(zhǔn)拋到它游動路線的前方，算好時間，等它游過來。
三……二……一。
漂動了。
頂漂、走漂、黑漂。
我猛一揚(yáng)竿。
魚竿彎成弓形，手臂上的肌肉繃緊。
這條草魚力氣不小，左沖右突。
但我知道它每一個轉(zhuǎn)向的時機(jī)。
它想往左竄，我提前把竿子往右?guī)А?br>它想扎水草，我早一步把線收緊。
三分鐘。
一條四斤二兩的大草魚被我溜上岸。
我拎著它，笑得合不攏嘴。
"嘿——"
"我靠。"
身后傳來聲音。
我轉(zhuǎn)頭一看，是張大嘴——本名張坤，住我隔壁小區(qū)的，也是釣魚圈的老面孔。
他站在三米外，嘴巴張成了O型，手里的早餐餅差點(diǎn)掉地上。
"林……林遠(yuǎn)？"
"啊。"
"你……你那魚護(hù)里……"
"二十三條板鯽，一條草魚。"
他走過來，蹲下看了看我的魚護(hù)。
整個人愣住了。
"你TM什么時候來的？"
"五點(diǎn)半。"
"才一個多小時？！"
"差不多吧。"
張大嘴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在我旁邊支了桿子，忙活了半天。
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看著自己紋絲不動的浮漂，又看看我已經(jīng)裝了半護(hù)的魚獲。
沉默。
"林遠(yuǎn)。"
"嗯？"
"你是不是換了什么新餌料？能不能讓我聞？"
我把餌料盒遞過去。
他打開聞了聞。
"這不就是普通的藍(lán)鯽加九一八嗎？"
"對啊。"
"那你憑什么竿中魚？！"
"手感好唄。"
他臉上寫滿了不信。
但他也說不出別的解釋。
上午九點(diǎn)。
孫大彪來了。
他一如既往大搖大擺，手里拎著新買的魚竿，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弟。
"喲，林哥又來了？今天有口嗎——"
他走到我身邊，往魚護(hù)里一看。
聲音戛然而止。
滿一護(hù)的魚。
板鯽、草魚、甚至還有兩條鯉魚。
加起來至少三十斤。
孫大彪瞳孔猛縮。
"這……這你釣的？"
"不然呢，魚自己跳上來的？"
"你從昨晚就在這守著？"
"五點(diǎn)半來的。"
他看了看表——九點(diǎn)十分。
"三個半小時……三十多斤？"
我沒說話，只是微一笑。
那種平時被他嘲諷時積攢的憋屈，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股說不出的舒爽。
孫大彪沉默了好一會兒，干咳一聲："行，今天運(yùn)氣不錯。"
他在離我十米遠(yuǎn)的地方支了竿子。
一個小時后。
他的浮漂動都沒動過。
而我又上了五條魚。
孫大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中午十二點(diǎn)。
他收竿走人了。
臨走的時候，面無表情地從我面前經(jīng)過，一句話沒說。
我在他背后喊了一聲："彪哥，今晚你要不來我家吃魚？我請。"
他腳步一頓。
沒回頭。
走了。
張大嘴在旁邊小聲說："你這是要把他氣死啊。"
"我哪有。"我一臉無辜，"我是真心實(shí)意請他吃魚。"
"你那笑容一點(diǎn)都不真心。"
我收起笑容。
確實(shí)不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