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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書名:斗羅:塔拉假面,撕碎唐三偽善神  |  作者:不愛吃布丁果凍  |  更新:2026-07-05
索托城門------------------------------------------,磚石泛著干燥的灰**,和諾丁雨季里泡出來的青黑色截然兩樣。林夜站在城門外的土坡上仰頭看了一會兒,日光太烈了,把城樓上的旗幟曬得蔫頭耷腦,連風都帶著一股子干焦焦的塵土味。,直接照著記憶里那條路往城東走。史萊克學院在索托城最偏的角落里,門臉縮在兩間棺材鋪子當中,要不是門口那塊銅匾上還刻著校名,走過去十個人有九個會當它是家廢棄了的武館。,底下兩扇木門漆面斑駁,門環(huán)銹成了鐵疙瘩。門口沒有門房,沒有值守老師,只在門板上貼了一張油紙,上面用毛筆寫了幾個字:"學員考核,入內右拐"。字跡潦草得像是臨時起意。。,青磚鋪地,四面矮墻圈出來一片敞亮的操練場。左手邊橫著兩排瓦房,右手邊架著幾樣練功用的木人樁和石鎖,墻角堆著一摞半舊不新的兵器架,幾柄木刀斜斜地插在架縫里。操練場上稀稀落落站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十一二歲上下,各自尋了塊地方在活動筋骨。旁邊臺階上坐著一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翻一本賬冊,翻幾頁就抬眼看一下場上的動靜,見林夜進來也只是抬了抬下巴朝右拐的方向努了努,話都懶得說一句。。這院子更小些,只有一株歪脖子石榴樹和一張石桌。石桌后面坐著一個穿灰布短打的瘦高個男人,面前攤著幾份空白表格和一支禿頭筆,正慢吞吞地啃一塊干燒餅。"報名?"男人頭也不抬,把燒餅往桌角一擱,抓起禿頭筆蘸了蘸墨。"嗯。""魂力等級,武魂,姓名。":"林夜,十二歲,魂力十五級,武魂暗影面具。",終于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這是個約莫四十歲出頭的漢子,兩頰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透著**。他上下打量了林夜一遍,目光在他右手手背上停頓了一瞬——那處皮膚底下隱約透著一層極淡的墨色暗影,在林夜刻意收斂的情況下只有不仔細看才注意不到。"面具武魂?器武魂?""算是。",把填好的表格翻了個面,從桌底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推到林夜面前:"握上去,探魂力。"。暗影能量順著掌心滲入石體,那塊黑石表面浮起一圈淺淺的淡銀色光暈,光暈轉了半圈穩(wěn)穩(wěn)停住。男人瞥了一眼光暈的范圍,點了點頭:"十五級整,合格。旁邊等著,下午統(tǒng)一測試實戰(zhàn)。"
林夜收回手站起來,看了一眼院子里東墻根底下已經(jīng)蹲了四個少年——兩男兩女,都盯著自己腳前的地面發(fā)呆,氣氛沉悶得像一口倒扣的鍋。他沒湊過去,轉身靠在那株歪脖子石榴樹底下站定,把整個人縮進樹蔭里。
上午的陽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出細碎的光斑。他閉著眼養(yǎng)神,耳朵卻開著,把院里院外所有的聲響都收了進來。前院操練場上有木刀碰撞的悶響和一聲短促的呼痛聲,左首瓦房里傳出翻書頁的簌簌聲,石桌后面那個瘦高個又開始啃他那塊燒餅,咔嚓咔嚓地嚼著,間或啐一口渣子。
他在等朱竹清。
前世書里史萊克這一期招生的時間線他記得很清楚:戴沐白已經(jīng)是老生了,朱竹清會在第一輪考核的末尾趕來,比所有報名者都晚。她是星羅帝國沒落貴族家的**,從小被家族逼著修煉貓系武魂,剛滿十二歲魂力就破了十五級,卻從未踏出過家門一步。她第一次獨自出門就是到這索托城來。
快到午時的時候,院門又響了一聲。
林夜睜開眼。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穿一身深紫色的短打勁裝,頭發(fā)利落地束在腦后,露出干凈利落的頸線。她站在門檻處沒有立刻往里走,目光快速掃了一圈院內布局,腳步輕微地挪了半步調整了面朝方向,確認安全了才跨過門檻。動作像貓——警惕、敏捷、隨時準備后撤。
她走到石桌前的時候,瘦高個男人又抬起頭來打量了一遍。少女臉上沒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肩膀微微繃著。握上測試石的時候,石面銀光轉了兩圈才停下來,旁邊的男人眼睛亮了亮:"十六級半。"
少女收回手,沒接話。她看了看東墻根底下蹲著的那幾個等候者,猶豫了一瞬,沒有靠過去。目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歪脖子石榴樹底下——那里只有林夜一個人靠著樹干站著。
她走過去,在離林夜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林夜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陽光下她的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下頜微微揚起,是一種防備的姿態(tài)。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指尖卻微微蜷著,隨時能扣進掌心里。貓系武魂的修煉者大多如此,本能地把自己置于隨時可以出手或逃跑的狀態(tài)里,放松是比戰(zhàn)斗更奢侈的事。
"朱竹清。"林夜說。
少女猛地轉頭。那雙貓瞳里掠過一絲極銳的警惕,上下掃了林夜一遍:"你認識我?"
"報名表上寫的。"林夜朝石桌那邊努了努嘴,"你登記的時候我看見了。"
朱竹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林夜的臉色太淡了,淡得看不出撒謊也看不出真誠。她最終沒有再追問,轉回臉面朝院子,把視線放空了。
兩人之間安靜了很長一段。前院操練場上又傳來一聲木刀斷裂的脆響,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被風吞了半截聽不真切。朱竹清的腳尖在青磚地上輕輕碾了一下,像貓在試探地面的溫度。
"你也是來報名的?"她忽然開口。
"嗯。"
"武魂是什么?"
"暗影類。"
朱竹清沒有追問細節(jié)。她的眼神往林夜右手手背上飄了一下——那層墨色暗影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了,但她的目光還是在那里停了一瞬。貓系的直覺讓她覺著這個人的氣息不太一樣,安靜得過了頭,像一潭水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深水。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史萊克學院的考核才是她眼下唯一該想的事。家族那邊給她的期限是三個月,考不上就回去嫁人,把朱家的血脈嫁接到另一家貴族的譜系里去。她離開家的時候沒有回頭,這一步踏出來就沒有退路了。
林夜的右手揣在衣兜里,指尖觸著那截墨色獸骨。暗影能量在骨體內里搏動著,頻率比先前快了幾分,像能感應到某些東西正在靠近。他沒有著急。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第一面就出手太突兀了,得等一個不顯眼的空檔。
下午實戰(zhàn)考核在操練場進行。那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總算從臺階上站了起來,和瘦高個一起站到操練場中央,宣布考核規(guī)則:兩兩對戰(zhàn),不限兵器,點到即止,每人打兩場。
九個人分成了四組,林夜被分到和一個使鐵棍的少年對打。那少年長得敦實,比他壯了一圈,鐵棍掄起來虎虎生風。林夜側身讓了三棍,在**棍擦著耳側掄空的時候閃進了對方肋下,一掌平推出去送在對方肩窩。少年踉蹌著退了三步,鐵棍脫手哐當落地。
戴眼鏡的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了一筆。
第二場林夜對上了朱竹清。兩人面對面站定的時候,林夜注意到她的手勢——腳尖微微外撇,重心落在前腳掌,雙手垂在身側微微張開,指甲縫里露出一點點魂力凝聚的光澤。貓系武魂的撲擊起手式,一切動作都在等著一個撲出去的時機。
戴眼鏡喊了開始。
朱竹清動了。她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深紫色的弧線,幾乎是貼著地面竄過來的,手指從垂著的狀態(tài)猛然彈開,十指的指甲瞬間暴長寸許,泛著利刃般的寒光。她撲到林夜面前的時候左手虛晃了一記引他右閃,右手直取他肩頸交匯處。
林夜沒有閃。他在朱竹清指尖即將觸及他頸側的前一瞬間,微微偏了偏頭,讓她的指尖從他頸側皮膚表面半寸處掠了過去。那個偏移的角度極其微小,卻剛好把朱竹清整個攻擊路線都帶偏了半寸。朱竹清撲空之后在半空中扭腰調整重心,腳尖一點地面又彈了回來,第二爪比第一爪更快更猛。
林夜這次退了一步。只退一步,和朱竹清的第二爪之間維持著精確到毫厘的距離,讓她每一次都覺得差一點就能碰到,那一點卻始終夠不著。朱竹清的呼吸漸漸亂了一息——她的攻擊從來都是靠速度和密度淹死對手的,頭一次遇到一個比她更快判斷、更慢節(jié)奏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悶感讓她牙關緊咬。
第三輪撲擊之后林夜側身讓開,在她腳底掃了一腿。朱竹清重心一晃往后跳了兩步站定,貓瞳里燃著明火似的亮光,盯著林夜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戴眼鏡的男人在紙上又記了一筆,抬頭說:"夠了。兩人都過。"
朱竹清轉身走回場邊的時候經(jīng)過林夜身邊,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側著臉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走到歪脖子石榴樹底下重新站定了。
林夜把揣在右兜里的手抽出來。那截墨色獸骨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燙,暗影能量涌動得比方才更明顯了。他垂下目光掃了一眼——骨面七道刻痕里涌出來的墨光滲過了他的皮膚,在他的指節(jié)背面浮現(xiàn)出一層薄薄的、蛛網(wǎng)狀的暗紋。
他趁著朱竹清轉身面對院墻的那一瞬,把右手收回衣兜里,指尖凝出那團已經(jīng)準備好的斯崔克影子,悄悄彈了出去。暗影能量無聲無息地穿過兩人之間三步的距離,落在朱竹清后頸與發(fā)際交匯的位置,像一滴冰水滲進干涸的沙地,瞬息融入了她的魂靈深處。
朱竹清的后背微微一僵。
她猛地扭過頭來,貓瞳銳利地掃了一圈四周。操練場上其他人還在各自收拾東西準備離場,戴眼鏡的男人在跟瘦高個低聲說著什么,誰也沒有多看她一眼。她皺著眉抬手按了按后頸那一小片皮膚,方才那里突然涼了一瞬間,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觸了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感覺了。
她把手放下來,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周圍。院子還是那個院子,石榴樹還是那棵石榴樹,日光還是那個日光。什么都沒有變化。
她搖了搖腦袋,把那點莫名的警覺當成自己的神經(jīng)質甩掉了。
林夜已經(jīng)走開三步遠了,背對著她往石桌那邊走去拿登記回執(zhí)。他的右手揣在衣兜里,手心濕漉漉的,暗影能量涌動的余波還在經(jīng)脈里微微顫著。斯崔克引子已經(jīng)送了出去,和當初尼賈送給小舞時一樣,它不會立刻改變什么,只會潛藏在朱竹清的靈臺最深處,在她每一次想要低頭、想要讓步、想要把自己磨成一柄配合別人的武器時,輕輕震一下,提醒她看一看腳下那條路是不是自己選的。
她天生就是一柄刀。唐三需要她變鈍變柔變圓融,好嵌進他那套"史萊克七怪"的齒輪里轉。林夜給她的這柄面具引子,是要她重新磨出自己的刃口來。
天色將暗的時候,新錄取的學員們被帶到了瓦房那邊分宿舍。兩人一間,林夜和那個被他打脫了鐵棍的敦實少年分在一起。那少年倒是不記仇,進門就沖他咧嘴笑,說"我叫程虎,你那一掌可真夠勁兒"。
林夜嗯了一聲,把包袱往靠門的床鋪上一扔。窗戶朝西開著,落日把窗框染成橘紅色。他趴在窗臺上往外望了一眼,對面那排女生宿舍的窗子合著,朱竹清那間屋的窗簾拉了一半,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他把窗扇合上,轉身鋪床疊被,把被子邊角折得平平整整。程虎在他的鋪位上滾了兩圈,哇哇叫說這床板比他家里的硬了十倍。林夜沒有應聲,合衣躺下來閉上眼,意識沉入暗影疆域里去。
斯崔克影子已經(jīng)種下了。它搏動著,安靜地沉在朱竹清靈臺深處,等待第一個時機。
林夜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在心里把接下來幾個月的步數(shù)又過了一遍——史萊克正式開學之后,戴沐白會率先露面,寧榮榮要再晚些。唐三和小舞那邊暫時不需要多做什么,尼賈引子會自己作用。他現(xiàn)在的重心是讓朱竹清在史萊克的日常訓練中慢慢被斯崔克影子喚醒,讓她看清自己不需要為了任何人的"團隊"而削去自己的利爪。
入夜后院子里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聲夜鳥叫,從前院瓦房那邊傳過來,短促嘶啞,像鐵鍬刮過石板。
林夜合上眼,放任自己沉入睡眠。那截墨色獸骨已經(jīng)空了,此刻只剩一層淺淺的灰白色骨殼躺在他的枕邊。他把骨殼拿起來用指甲碾了碾,碎成粉末,從窗縫吹了出去。粉末在夜風里散成一片淡灰色的薄霧,轉眼就看不見了。
風從索托城的方向吹過來,干焦焦的,摻著塵土和暮色。林夜關了窗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隔壁床上程虎的鼾聲已經(jīng)震天響了,新被褥的棉絮味和舊木料的潮氣混在一起,填滿這間小小的瓦房。
他心里數(shù)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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