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骨節(jié)分明，指尖有薄繭。
我抬眼。
褚越就站在梯子旁邊，離我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比三年前高了，也瘦了。顴骨的線條更鋒利，眼窩深了些，唇色有點淡——看得出來這仗打得不輕松。
但那雙眼睛沒變。
黑沉沉的，盯著人的時候，像要把人整個吞進(jìn)去。
"瘦了。"我說。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點一直壓著的笑意終于沒忍住，從眼角泄出來。
"公主倒是沒變。"
"變什么，我又沒打仗。"
旁邊姜珩發(fā)出一聲冷哼。
他被兩個士兵架著，狼狽得不行，但眼神還是恨不得把褚越戳出幾個窟窿。
"褚越，"他沉聲道，"你要殺要剮沖我來，放了她。"
褚越終于舍得看他一眼了。
那一眼里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你在說什么廢話"的無奈。
"世子多慮了，"褚越收回視線，語氣平淡，"我打這座城，不是為了**。"
姜珩嗤笑一聲："那你為了什么？千里迢迢，死傷無數(shù)，就為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的表情裂了。
"姜酥，"他聲音發(fā)緊，"你告訴我，你跟他之間到底……"
我揉了揉太陽穴。
來了。
我最煩的對話環(huán)節(jié)——解釋。
"皇兄，"我看著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真誠一點，"我餓了。"
姜珩："……"
褚越低笑了一聲。
他偏過頭，對身后的副將吩咐："裴戎，帶世子去偏殿歇著，好吃好喝伺候，別為難他。"
那個叫裴戎的副將抱拳應(yīng)聲。
姜珩被"請"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沖他笑了笑，擺手。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轉(zhuǎn)頭看褚越。
"你把我哥怎么辦？"
"好養(yǎng)著。"
"不殺？"
"不殺。"
"那些投降的臣子呢？"
"能用的用，不能用的遣散。"
"城里的百姓？"
"照常過日子，秋收之前免賦稅。"
我一條問完，心里那根弦松了些。
他果然沒變。
三年前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哄我的。
"行吧，"我點了點頭，"那我也不跑了。"
褚越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我，眉頭微微擰起。
"公主方才……打算跑？"
"沒有。"
"那也不跑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打了個哈欠，"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更沒理由走了。走了還得自己操心吃喝，多累。"
褚越沉默了兩秒。
"所以公主留下來，"他慢說，"是因為懶。"
"嗯。"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裂了。
但很快，他把情緒壓了回去，只是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僵硬。
"好。"他說，嗓子有點啞，"公主想怎樣就怎樣。"
我看著他的背影走遠(yuǎn)。
挺直的脊背，沉穩(wěn)的步伐。
但我注意到他攥著劍柄的那只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青杏湊過來，小聲問我："公主，他……不會把我們怎么樣吧？"
我搖搖頭。
不會的。
褚越這個人，殺伐決斷是對敵人。
對我——
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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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的第三天，我的日子反而比之前好過了。
以前在宮里，皇兄管我管得緊。幾點起床、幾點用膳、幾點讀書、幾點接見命婦——樣有規(guī)矩。
現(xiàn)在好了。
皇兄被"好吃好喝伺候"著，管不到我了。
我終于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青杏端著早膳進(jìn)來的時候，我還埋在被子里不想動。
"公主，"她小心翼翼地說，"褚……褚將軍派人送了些東西來。"
"什么？"
"說是南邊新貢的荔枝，快馬送來的，還有一**龍眼酥，和……一條毯子。"
我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毯子拿來看。"
青杏把毯子鋪開。
是一條鵝**的薄絨毯，手感極好，軟得沒骨頭。
上面繡著一只臥著的貓。
那只貓的姿勢，和我趴在宮墻上的姿勢一模一樣。
"……"
我把毯子裹在身上，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不生氣。
懶得生氣。
中午的時候，裴戎來請我去正殿用膳。
我問："就我一個人？"
裴戎咧嘴笑了："將軍也在。世子也在。"
哦，那是家宴啊。
等，誰跟他是一家。
我裹著那條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