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
陸硯把手機放下，視線落在茶幾上的一個物件上。
那是一枚戒指。
便宜的，銀的，九塊九包郵。
兩年前結婚的時候，他沒錢，就在網上買了這么一個。
霍錦瑤看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他記得很清楚——
像吞了一只**。
后來她把戒指扔進了垃圾桶。
他撿回來了。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想留個紀念。
提醒自己，那種滋味是什么感覺。
陸硯把戒指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銀面已經有些發(fā)黑了。
他把它丟進抽屜里，關上。
"三天。"他重復了一遍。
然后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柜最深處翻出了一套西裝。
黑色，定制，面料光滑如水。
這是兩年前秦叔讓人做的，說是留著"回歸"那天穿。
陸硯把西裝掛在衣架上，抻平袖口上的一道細紋。
夠了。
忍夠了。
演夠了。
該他登場了。
**章
第二天下午。
霍家老宅。
霍錦瑤靠在二樓陽臺的躺椅上，翻著一本時尚雜志。
風從花園里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她心情不錯。
離婚之后，整個人都松快了。
不用再看陸硯那張木頭臉，不用再應付親戚朋友"你老公是做什么的"那種尷尬問題。
現在她是霍家大小姐，單身，自由，美麗。
手機響了。
閨蜜林思思打來的。
"瑤！今晚出來不？葉少他們包了場子，在MUSE，全是好看的小哥哥。"
"行啊。"霍錦瑤翻了一頁雜志，語氣慵懶，"幾點？"
"九點。對了——"林思思壓低聲音，"沈家那個沈奕澤你知道吧？今晚也去。我跟你說，人家可是點名問了你有沒有空哦。"
霍錦瑤挑了挑眉。
沈奕澤。
沈家長子，海歸博士，沈氏集團未來**人。
身高一米八五，長得不算頂好看，但氣質很好，斯文**那種。
關鍵是——有錢，有勢，腦子。
比陸硯那個窮鬼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知道了。"霍錦瑤嘴角彎了彎，"我換身衣服。"
掛了電話，她翻身下躺椅，走進衣帽間。
兩百平的衣帽間，滿滿當當的奢侈品。
她隨手拿起一條紅色吊帶裙，在身上比了比。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四歲，皮膚白，腰細，鎖骨漂亮。
霍錦瑤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陸硯啊陸硯。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碰到我這樣的女人了。
而我，很快就會遇到比你好一萬倍的男人。
——
同一時間。
陸硯正在健身房跑步。
小區(qū)樓下的那種簡易健身房，月卡九十九，器材老舊，空調漏風。
但跑步機還能用。
他跑了四十分鐘，汗透了T恤。
下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秦叔發(fā)來的消息——
"消息確認：霍家已經開始緊急聯系啟辰方面，想提前見面談續(xù)約條件。被我們的人擋回去了。霍景年今天下午在辦公室摔了兩個杯子。"
陸硯看完，把手機揣回去。
擦了把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急了。
好
讓他們再急兩天。
他走出健身房，路過小區(qū)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盒泡面。
老板認識他，笑呵呵打招呼："小陸啊，好久沒見你了。出差回來啦？"
"嗯，回來了。"
"一個人??？"
"一個人。"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別老吃泡面。"
"好，謝謝老板。"
陸硯拎著東西上樓。
六層。
沒電梯。
他走得很穩(wěn)。
回到屋里，燒水，泡面。
等面泡開的三分鐘里，他站在窗前。
天快黑了。
霓虹燈次第亮起來，對面樓里傳出電視的聲音和炒菜的油煙味。
陸硯聞著那股煙火氣，突然覺得——
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在霍家那兩年，他活得像個鬼。
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沒有任何屬于自己的時間。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給霍母泡茶，然后打掃客廳，然后接送霍錦瑤上下班。
有一次他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五，霍錦瑤看了他一眼說——
"吃個藥就行了，別傳染給我。"
然后關上門走了。
他一個人躺在儲物間的折疊床上，燒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照樣泡茶，照樣掃地。
沒人問他好了沒有。
面泡好了。
陸硯把面端到桌上，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