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后，我的日子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我放學回家，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先打開游戲。
現(xiàn)在我放學回家，書包還沒扔，我媽就把我按到餐桌前。
“**師六點到，你先把作業(yè)寫了。”
我說：“媽，我剛從學校回來?！?br>“所以呢？”
“我需要休息?！?br>我媽把數(shù)學卷子拍在桌上：“你是豬啊天天休息。”
我無話可說。
江梨每周來三次。
周一周三周五，晚上六點到八點。
她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沒有直接給我講題。
她先翻了我最近三個月的試卷。
翻著翻著，她的表情越來越沉默。
我趴在桌子上，緊張地問：“**師，我還有救嗎？”
她抬起頭：“有。”
我眼睛一亮。
她補充：“但不能用正常人的方法救?！?br>“……”
“你的問題不是不會某一章。”她把卷子攤開，“你是所有的都不會。”
我說：“我跟它們也沒什么共同語言。”
江梨看我一眼：“那從今天開始培養(yǎng)感情?！?br>她給我拿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四個字。
“重新做人?！?br>我懷疑她在罵我。
但她表情太認真，我沒敢問。
江梨給我制定了一個計劃。
第一階段，補初中基礎。
第二階段，補高中基礎。
第三階段，爭取上課聽懂人話。
我指著第三階段：“**師，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高？”
她說：“不高?！?br>我剛松口氣。
她又說：“只是對你來說有點難。”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溫柔的人也可以把話說得這么扎心。
但很奇怪。
她講題我能聽進去。
以前老師講公式，我腦子里像開了自動防御系統(tǒng)。
一聽到“設令由題意得”，我就開始靈魂出竅。
江梨不一樣。
她會把題拆得很碎。
碎到我這種數(shù)學廢物都不好意思說不懂。
比如她講函數(shù)。
她不說什么映射，不說什么定義域值域。
她拿了兩只杯子，一只寫“輸入”，一只寫“輸出”。
又拿了幾顆糖。
“你放進去一個數(shù)，它按照規(guī)則變成另一個數(shù)?！?br>我盯著糖：“那我放進去一顆糖，能變成兩顆嗎？”
江梨看我：“這叫夢想，不叫函數(shù)?！?br>我問：“那有沒有這種函數(shù)？”
她說：“有?！?br>我精神一振。
“在哪里？”
“夢里?！?br>我媽在廚房聽見，笑得鍋鏟都差點掉了。
江梨不罵人。
她甚至很少提高聲音。
但她有一種神奇的能力。
就是她看著你不說話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連不會做題都是一種罪過。
有一次我一道題錯了三遍。
我提前捂住耳朵：“**師，你罵我吧。”
她問：“為什么？”
“這樣我心里好受點。”
江梨把紅筆放下，認真說：“我不罵你?！?br>我感動得差點哭。
下一秒，她說：“罵你解決不了問題，說明你現(xiàn)在的問題比較頑固?！?br>“……”
我媽評價：“**師是文化人，罵人都帶包裝。”
我爸點頭：“挺高級。”
我那時候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江梨來給我補課。
最害怕的事，也是江梨來給我補課。
盼望是因為想見她。
害怕是因為她一來，我就要面對自己慘不忍睹的腦子。
十七歲的喜歡很直白。
我會提前洗頭。
會把校服拉鏈拉好。
會假裝不經意地把錯題本擺得整整齊齊。
雖然錯題本上全是錯題，擺整齊也沒什么用。
有一次江梨來晚了十分鐘。
我在門口轉了八圈。
我媽看不下去：“你能不能坐下？”
我說：“我活動一下?！?br>“你這是活動嗎？你這是門口招魂?！?br>江梨進門的時候，我立刻問：“你怎么才來？”
語氣還裝得很淡定。
江梨把書放下：“路上堵車?！?br>我哦了一聲。
又問：“那你吃飯了嗎？”
江梨說：“吃過了?！?br>我很失望。
她看出來了，笑了笑：“下次沒吃的話，可以麻煩你幫我煮碗面嗎？”
我立刻站起來：“現(xiàn)在也可以?！?br>我媽在旁邊涼涼開口：“你連燃氣灶都不會開。”
我說：“我可以學?！?br>我媽：“你學數(shù)學也這么積極就好了?！?br>那天江梨笑了很久。
我看著她笑，心里想，這人笑起來怎么這么好看。
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