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地方是一家茶樓。
男人叫賀承硯。
四十五歲。
在城南開了三家五金門店，還有一個小倉庫。
他穿深色夾克，手背上有舊傷，眼角有紋。
他比我想的要沉穩(wěn)。
也比我想的直接。
“我有個女兒，十二歲。”
“她母親走了四年?！?br>“我忙，家里一直沒人管?！?br>“我不想再談感情，也不想再生孩子?！?br>他把話說完，看著我。
“你這邊呢？”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復印報告單，推到他面前。
茶水冒著熱氣。
他低頭看完，沒有皺眉。
也沒有露出那種可惜的表情。
他只問了一句。
“你介意我有孩子嗎？”
我說不介意。
他點頭。
“那就搭伙過日子。”
“房子寫我的名字，婚后生活費我出?！?br>“你不用討好我女兒，但別傷害她?！?br>“我也不會虧待你?！?br>話很冷。
可干凈。
沒有虛話。
我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不談愛，就不會失望。
不求孩子，就不會被人拿刀戳心。
我媽知道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知宜，你才三十?！?br>我笑了一下。
“媽，我不小了?！?br>“我想過安穩(wěn)日子?！?br>婚禮辦得很簡單。
兩桌飯。
沒有婚紗。
沒有誓詞。
賀承硯給我買了一只金鐲子。
我收下了。
敬酒時，他女兒賀嘉寧坐在角落，一口菜都沒動。
她穿黑裙子，扎馬尾，眼睛像結了冰。
親戚讓她喊我一聲媽。
她把筷子放下。
聲音不大。
“我媽死了，不代表誰都能來頂她的位置?！?br>一桌人都靜了。
我端著酒杯，手腕頓了一下。
賀承硯臉沉下來。
“嘉寧?！?br>女孩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一聲。
“我說錯了嗎？”
她看向我。
“你不就是為了我爸的錢嗎？”
我沒還嘴。
今天是婚禮。
我不想鬧。
可我看見賀承硯的眉頭壓得更低。
也看見他手指收緊。
他想開口。
我先放下酒杯。
“你不用喊我媽。”
“我也不會頂替任何人?！?br>“以后你叫我程姨就行?！?br>賀嘉寧盯著我。
眼神里沒有半分緩和。
她轉身走出包間。
門被摔得很響。
滿桌親戚開始打圓場。
有人說孩子小。
有人說沒**孩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