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客氣?！?br>“謝謝?！?br>陳遠拿錢跑回醫(yī)院，繳費、拿單、買水，一趟趟跑得鞋底灌滿雨水。
林晚秋抱著女兒坐在輸液室里，見他真的回來了，眼神微微一顫。
念念扎上針后哭得厲害。
陳遠蹲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小腳：“念念不怕，爸爸在?！?br>小姑娘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是往林晚秋懷里縮。
陳遠的手僵在半空。
林晚秋看見了，卻沒有安慰他。
這是他應得的。
凌晨三點，念念體溫終于降下來。
醫(yī)生說還要觀察兩天，幸好送來及時，不然**加重會很麻煩。
陳遠長長松了口氣。
這一口氣像是把前世二十多年的悔恨都吐出來一半。
林晚秋坐在病床邊，臉色蒼白，眼底青黑。她從昨晚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
陳遠去樓下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碗稀飯。
他把稀飯遞給她：“你吃點?！?br>林晚秋沒接：“錢哪來的？”
“手表和鋼筆押給張叔了?！?br>她怔住。
那只手表是陳遠僅剩的一點體面，以前窮到揭不開鍋，他也不肯拿出來。沒想到今天為了念念，他竟然押了。
陳遠把稀飯放到她手邊：“晚秋，我知道你不信我。沒關系，我不靠嘴說。你看以后?！?br>林晚秋低聲道：“以后？陳遠，你說過多少次以后？”
他沉默。
她終于抬頭看他，眼里沒有恨，只有累到極致的麻木。
“我不求你大富大貴，也不求你對我多好。我只求你別再賭，別再喝醉回來砸東西，別讓念念一聽見你腳步聲就嚇得發(fā)抖?！?br>每句話都像巴掌。
陳遠點頭：“好?！?br>“我也不敢再信你?！彼f，“等念念病好，我會帶她回娘家住幾天。如果你還要賭，我們就離婚?！?br>前世，她也說過這句話。
那時陳遠摔了碗，罵她敢離就別回來。
這一次，他只是低聲說：“可以。你要回娘家，我送你。你要離婚，我凈身出戶。但在那之前，先讓我把欠你的補回來一點?！?br>林晚秋像不認識他一樣看著他。
天快亮時，陳遠離開醫(yī)院。
林晚秋以為他又要跑，抱著孩子的手下意識收緊。
“我去掙錢?！彼f，“中午回來?！?br>她不信，卻沒力氣攔。
陳遠走出醫(yī)院，先去了**市場。
一九九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