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身冷汗醒來，我給他做睡眠日志，調光照，換床墊，陪他一次次做呼吸訓練。
一年前，***病后焦慮，我停掉海外項目，在沈家老宅住了三個月，把老人從整夜驚醒拉回到能睡四個小時。
我以為他都知道。
原來他只知道丁洛宜的孩子認床。
我轉身走進書房，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
紙張很新，邊角被我壓得平整。
沈聿白把孩子交給保姆，跟進來時，眉頭已經擰緊。
「你又要做什么？」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離婚協(xié)議，財產分割按婚前協(xié)議走，我只拿我自己的東西，房子車子股份，我不要?！?br>沈聿白盯著那幾頁紙，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
「許知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知道?！?br>「因為洛宜住幾天，你要離婚？」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不是因為她住幾天，是因為你覺得我該讓。」
他抬手扯了扯領帶，雨水從發(fā)梢滴到他的頸側。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她當年救過我，我欠她。」
「你欠她什么，別拿我的人生還?！?br>他臉色沉下去。
門口傳來丁洛宜細細的聲音：「聿白，算了，我還是帶安安走吧，知梔不喜歡我們，我不想讓你為難。」
沈聿白回頭，目光越過我，看向她時軟了半寸。
再轉回來，他的語氣已經帶了壓迫。
「許知梔，今晚別鬧，明天再談。」
我從文件夾里拿出筆，放在協(xié)議上。
「簽了吧?！?br>沈聿白看了我?guī)酌?，忽然伸手拿起協(xié)議。
紙張在他掌心彎折。
他沒簽，只是把它扔回桌上。
「你離不開這里?！?br>我聽見這句話，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我取下戒指。
戒指卡在關節(jié)上，我用力一拽，皮膚磨出紅痕。
沈聿白的視線終于變了。
「許知梔。」
我走到餐桌前，把戒指丟進那碗涼透的湯里。
叮的一聲。
金屬沉底，湯面晃開一圈油光。
「這次不是鬧?！?br>丁洛宜捂住嘴，眼淚滾下來。
沈聿白站在原地，指節(jié)一點點收緊。
我回房間收證件，護照，執(zhí)業(yè)資格證，幾本手寫病例復盤。
衣柜里大半衣服都是沈聿白買的，我一件沒拿，只把舊帆布包塞滿。
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