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空白處，用極小的字跡，開始默寫今天上課老師講的三角函數(shù)公式。
sin2α + cos2α = 1
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監(jiān)控只能拍到我翻漫畫的畫面。
但在那些漫畫分格的縫隙之間，藏著我今天的全部收獲。
這種感覺就像——
一個酒鬼在戒酒所里，偷偷往水杯里滴了兩滴二鍋頭。
就一道題。
做完就睡。
二十分鐘后，我做了七道。
還是收不住。
最后一道。
真的最后一道了。
凌晨一點。
漫畫書已經(jīng)寫滿了。
我輕輕把它合上，塞回抽屜。
關(guān)燈，閉眼。
臉上帶著偷吃了糖的笑。
**章
周六。
心理咨詢室。
白色墻壁，綠植，沙發(fā)。
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咨詢師，戴著圓框眼鏡，笑容溫和。
"林一帆同學，對吧？"
"對。"
"來，隨便坐。今天就是聊聊天，沒有壓力。"
我坐下。
她翻開筆記本。
"**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平時會偷偷……做題？"
"嗯。"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初二。"
"有什么觸發(fā)事件嗎？"
我想了想。
"可能是……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級第三。"
"然后呢？"
"我爸媽把我的卷子撕了。"
咨詢師的筆停了一下。
"撕了？"
"嗯。說考太好了，壓力太大，讓我別學了。"
"然后你的反應(yīng)是？"
"我就……更想學了。"
她在本子上寫了什么。
"一帆，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如果有一天，**媽突然說你可以隨便學，想怎么學就怎么學——你還會想學嗎？"
我愣了一下。
認真地想了想。
"會。"
"為什么？"
"因為……"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有筆墨的痕跡，"做題的時候，是我最安靜的時候。腦子里只有邏輯和答案，沒有別的。很純粹。"
咨詢師看了我很久。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出發(fā)點其實不壞。他們經(jīng)歷過學習帶來的創(chuàng)傷，所以——"
"我知道。"我打斷她，"我爸高三精神崩潰住院，我媽博士讀到抑郁退學。他們怕我重蹈覆轍。"
"那你覺得自己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