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念的名字。
她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了三秒。然后放回原位。
什么都沒動。
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沈念沒有去醫(yī)院。
她去了公司。照常打卡，照常坐在工位上打開設計軟件，照常接了兩個需求評審會。同事問她臉色怎么不好，她說昨晚沒睡好。
十點零五分。宋映華的電話來了。
她沒接。
十點十二分。沈正陽的電話。
沒接。
十點二十分。沈瑤的微信語音。
沒接。
十點三十一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了。
"沈念小姐**，我是仁和醫(yī)院骨科護士站。您的家屬在這里等您做術前準備，請問您大概什么時候能到？"
"我不做了。請您轉告我父母，我撤回知情同意。如果他們堅持要用我的簽字做手術，那份簽字不是我簽的，您可以調(diào)筆跡鑒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的，我記錄一下。"
掛斷。
沈念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十四秒后，微信震了四十多條。她沒看。能猜到內(nèi)容。
工位斜對面的同事陳芳探過頭來。
"念，你手機炸了。"
"沒事。家里人催婚。"
陳芳"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中午十二點。沈念去食堂打了份飯，沒吃幾口。不是沒胃口，是右手的麻痹感加重了，筷子夾菜時抖。
她換了左手。
下午兩點。公司前臺打內(nèi)線過來。
"念，有人找你。說是你家人。一個中年女的，一個年輕女孩。"
沈念握著話筒沒說話。
"念？要不要我讓她們上來？"
"不用。我下去。"
她站起來的時候理了理襯衫領口。不是緊張，是習慣。每次面對宋映華之前，她都會檢查自己的儀表。不是為了討好，是為了不給對方任何"你看你這個樣子"的開口借口。
公司大堂。
宋映華站在前臺旁邊，手提包掛在臂彎，臉上的表情像一塊上了釉的瓷器。光滑，冷硬，看不出裂縫。
沈瑤坐在訪客沙發(fā)上，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來，眼圈帶紅。
像是哭過。
沈念認識這個哭法。沈瑤從小就會在需要的時候讓自己眼圈發(fā)紅。不需要真流淚，只要紅就夠了。
"沈念。"宋映華沒有叫她念。叫全名的時候是真動怒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放了醫(yī)院鴿子，周醫(yī)生的團隊白等了兩個小時？手術室的費用誰出？"
"媽。手術室的費用和我被抽走骨髓后右手報廢的賠償比起來，哪個貴？"
"你又來了。"宋映華壓低聲音，前臺還有別人在，她不想讓外人聽見，"醫(yī)生說了概率，六成是上限，實際操作中可以規(guī)避。你非要往最壞了想。"
"上次也是這么說的。結果呢？"沈念舉起右手，五指張開。食指和中指之間的夾力明顯不夠，夾不緊。"上次抽完你說三個月就恢復?，F(xiàn)在一年半了，我右手精細操作還是不行。我做設計的，我靠這只手吃飯。"
"你***吃飯。"宋映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沈家每年給你的生活費加**工資，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誰的名？車是誰買的？你以為你靠自己？"
沈念沒回答這句。
因為回答不了。
房子確實是沈正陽的名。車確實是家里給的。工資雖然是她自己掙的，但和沈家的資產(chǎn)比，確實像零花錢。
這是她被拿捏的根本。
宋映華看出她的沉默。
"今天晚上。周醫(yī)生說今晚最后的窗口。**后天上臺，今天做明天恢復，來得及。你今晚跟我回去。"
"我不去。"
宋映華沒有發(fā)火。
她只是微偏了一下頭，像在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念。你要是今天不去。**說了，把你名下所有東西收回來。房子、車、信用卡附屬卡、醫(yī)療保險的家庭賬戶。你從明天開始，就真的靠你自己。"
沈瑤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姐。"她走過來，聲音輕的，像怕碰碎什么，"你別和媽吵了。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受苦，但是這場比賽真的很重要。如果我拿了冠軍，沈家的文化基金就能拿到**的專項扶持。到時候你的設計工作室要是想獨立，爸那邊資金也方便。你想，是不是大家都好？"
沈念看著沈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