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私校的年度招生晚宴上，所有人都以為大伯家的天才孫子穩(wěn)拿了那唯一一個保送名校的名額。沒人想到，大屏幕上突然彈出的那份取消資格通知，讓大伯當場癱軟在紅毯上。
臺下的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哪位高層下了**令。
我端著紅酒杯，站在二樓的貴賓包廂里看著這一幕。十五年前，大伯拿著我爸媽兩條命換來的兩百萬賠償金，買豪車買大平層，卻在數(shù)九寒天把我鎖在門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個掃把星。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希望，生死就捏在我這個掃把星的手里。
我盯著樓下那個癱坐在地上的老男人，手里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身后，助理林姐小聲提醒我："陳總，大伯那邊鬧起來了，要不要讓保安清場？"
"不急。"我的聲音平得像在念一份與我無關的通知，"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
林姐點頭，退到了一旁。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樓下隱約傳來的喧嘩聲。
何止是取消一個名額。
那是我用十五年時間，一步一步，一塊磚一塊磚搭起來的陷阱。從這所學校的建立，到那個所謂的"藤校保送名額"的設置，再到故意讓消息傳到大伯耳朵里，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
他以為自己的孫子是天選之子，拼了命地往里砸錢，補課費、贊助費、學區(qū)房，前后后花了將近三百萬。
三百萬。
比當年他從我手里搶走的兩百萬賠償金，還多出一百萬。
而現(xiàn)在，一切歸零。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十五年前那個在垃圾桶里翻剩飯的女孩，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里，俯視著那個曾經(jīng)把她踩在腳底的人，她會相信嗎？
不會。
那時候的我，連活著都是奢侈。
我永遠忘不了十五年前那個冬天。
2010年1月，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那天本來應該是個團圓的日子?？蓪ξ襾碚f，它是另一個詞的開始。
孤兒。
我爸媽是在回家的路上出的事。一輛逆行的大貨車，把他們的小面包車撞成了廢鐵。**說，兩個人當場就沒了，沒受什么罪。
可我受了。
那年我十二歲，剛上初一。接到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家里寫寒假作業(yè)，電視上在放春晚彩排的預告。
是大伯來通知我的。
他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他最得意的黑色羊絨大衣，臉上的表情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壓在眉毛底下的、急切的盤算。
"小禾，**媽出車禍了，人沒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在通知鄰居家的狗死了。
我記得自己當時什么反應都沒有。不是不難過，是腦子突然變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處理不了。我就那么站在門口，手里還握著一支寫到一半的圓珠筆。
大伯沒有安慰我。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掃了一圈屋子里的陳設，然后說："你先收拾收拾，跟我走吧。你一個孩子，沒法自己住。"
我跟他走了。
那時候我以為，大伯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來接我，是理所應當?shù)氖隆?br>我不知道的是，他來接的不是我，我爸媽那筆兩百萬的死亡賠償金。
葬禮辦得很潦草。
大伯說，人都沒了，排場做給誰看？不如把錢省下來，給我以后上學用。
那時候我還小，不懂這些。只覺得爸**骨灰盒被放進公墓最便宜的那個格子里的時候，周圍連一束花都沒有。
葬禮結束后第三天，大伯帶我去了交通事故賠償調解中心。
因為我是未成年人，賠償金的監(jiān)管權落在了法定監(jiān)護人手里。大伯以"唯一有撫養(yǎng)能力的直系親屬"身份，拿到了我的監(jiān)護權。
我記得簽字的時候，工作人員問了我一句："小姑娘，你愿意讓你大伯做你的監(jiān)護人嗎？"
我點了點頭。
那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一個決定。
兩百萬賠償金，打進了大伯名下的銀行賬戶。他跟我說，這筆錢他幫我存著，等我滿十八歲了一分不少還給我，在那之前，他會用這筆錢的利息供我吃穿上學。
"放心吧小禾，大伯不會虧待你的。**是我親弟弟，他的孩子我肯定當自己的養(yǎng)。"
他說這話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