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第七天，婆婆的麻將聲又響到凌晨。
我餓著肚子給孩子喂奶，敲開客廳門："媽，能煮碗面嗎？"
她眼皮都沒抬："碰！自己不會煮？"
老公回來，我委屈地哭："我媽想來照顧我。"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媽沒責(zé)任伺候你，**更沒資格進(jìn)這個門！"
我擦干眼淚，沒再說一個字。
默默訂了回娘家的機(jī)票。
滿月那天，婆家人拎著禮盒上門"接孫子回家辦酒"。
門開了，屋里只剩一張離婚協(xié)議。
老公腿一軟，跪了下去。
01
月子里第七天。
墻上時鐘的秒針，咔，咔，咔。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客廳里，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嘩啦作響，混著婆婆和她那些牌友的高聲笑罵。
“糊了！清一色！給錢給錢！”
聲音穿透門板，刺得我耳膜發(fā)疼。
懷里的孩子動了一下，發(fā)出細(xì)微的哼叫。
我低下頭，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小的身體，軟得像一團(tuán)棉花。
我的胃絞痛起來，一陣熟悉的眩暈感涌上大腦。
又是低血糖。
從下午三點到現(xiàn)在，我只喝了幾口溫水。
剖腹產(chǎn)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
孩子又開始哼唧，小嘴在我胸前胡亂尋找。
餓了。
我也餓。
餓得發(fā)慌。
我抱著孩子，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雙腿發(fā)軟，像踩在棉花上。
一步，一步，挪到客廳門口。
我把門拉開一條縫。
濃重的煙味和汗味撲面而來，嗆得我一陣咳嗽。
四個老人圍著麻將桌，戰(zhàn)況正酣。
婆婆嘴里叼著一根煙，瞇著眼睛，手指在牌堆里飛快地摸索。
她面前的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還有一盤吃剩的蘋果。
我的視線落在蘋果上，喉嚨發(fā)緊。
“媽。”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麻將聲停了一瞬。
四只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婆婆眉頭一皺，把嘴里的煙拿下來，吐出一口濃霧。
“干什么？孩子又哭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不是。”
我抱著孩子，往門后縮了縮。
“我……我餓了?！?br>“能不能……幫我煮碗面？”
我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
在一個家里，向自己的婆婆討一口吃的。
婆婆的眼睛又回到了牌桌上，拿起一張牌，重重拍在桌上。
“碰！”
清脆的一聲響。
她頭也沒抬。
“多大的人了，餓了自己不會煮？”
“沒看我這兒正忙著嗎？”
坐在她對面的張阿姨笑了。
“哎喲，小許，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我們那會兒生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功夫喊餓?！?br>另一個李叔也搭腔。
“就是，身子骨是慣出來的?！?br>“我兒媳婦坐月子，我還得天天伺機(jī)麻將呢，她自己做飯帶孩子，利索得很?！?br>他們的笑聲像針，一下下扎在我心上。
我感覺臉頰在發(fā)燙。
不是羞愧，是屈辱。
我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屋里只剩下孩子細(xì)微的呼吸聲。
我把他放在床上，轉(zhuǎn)身走進(jìn)小小的廚房。
鍋是冷的，灶臺是冷的。
冰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碗中午吃剩的米飯，已經(jīng)結(jié)成了硬塊。
還有半碟咸菜。
我找不到任何能加熱的東西。
微波爐？
周銘說輻射大，在我懷孕的時候就送人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冰冷的米飯，塞進(jìn)嘴里。
硬得硌牙。
咸菜齁得我發(fā)苦。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米飯上。
我沒有哭出聲，只是機(jī)械地咀嚼，吞咽。
把屈辱和冰冷的米飯一起咽進(jìn)肚子里。
直到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周銘回來了。
我的救星。
我的丈夫。
我心里那點微弱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
02
周銘推開門，帶著一身的酒氣和寒氣。
“老婆，我回來了?！?br>他看到我，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
客廳的麻將聲在他進(jìn)門的瞬間小了下去。
“阿銘回來了。”
“喲，又喝酒了？”
周銘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然后徑直走進(jìn)臥室。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了？眼睛紅紅的?！?br>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臉。
他的手很暖。
我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在他觸碰的瞬間，斷了。
眼淚像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