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怎么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他把我摟進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背。
“說啊，到底怎么了？”
我抽泣著，斷斷續(xù)續(xù)地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饑餓，到婆婆冷漠的話，再到那些牌友的嘲諷。
“……我就是想吃一碗熱面條，就那么難嗎？”
“周銘，我快撐不下去了?！?br>“你讓**別打麻將了行不行？孩子剛出生，需要安靜?！?br>周銘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
懷抱也不再那么溫暖。
“就為這事？”
他開口，語氣里透著煩躁。
“我媽辛苦了一輩子，退休了就這點愛好，打幾圈麻將怎么了？”
“她白天幫你帶孩子，買菜做飯，晚上玩一會兒，你也要管？”
我愣住了。
“她沒有……她白天也在打，飯都是叫的外賣，還是只夠她自己吃的……”
“夠了！”
周銘的聲音陡然拔高。
“許婧！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
“我上班累死累活，回來不是為了聽你抱怨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沒有抱怨，我只是……我只是太難受了。”
“我一個人，真的不行?！?br>我抓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銘，要不……讓我媽來照顧我吧？”
“我媽來了，什么都解決了，**也能安心打她的麻將?！?br>我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周銘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讓**來？你什么意思？”
“你是說我媽照顧得不好？還是說我們周家虧待你了？”
“許婧，我告訴你，坐月子是我**責(zé)任，是周家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他突然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床頭的柜子上！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孩子被驚醒，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周銘指著我的鼻子，眼睛里布滿血絲，面目猙獰。
“我告訴你，許婧！”
“我媽沒責(zé)任必須伺候你！她肯留下來，你就該感恩戴德！”
“至于**——”
他冷笑一聲，一字一頓地說。
“她更沒資格，踏進這個門！”
時間仿佛靜止了。
孩子的哭聲，客廳隱約傳來的麻將聲，都變得遙遠。
我只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一片，一片，掉在地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陌生的，猙獰的，可怕的。
他不是我的丈夫周銘。
他是個魔鬼。
我慢慢地，擦干了臉上的眼淚。
最后一滴。
我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我轉(zhuǎn)身，抱起床上大哭的孩子，輕輕地哄著。
周銘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語氣軟了下來。
“婧婧，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喝多了，你別生氣?！?br>我沒理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周銘出去了。
臥室的門被輕輕關(guān)上。
我抱著孩子，走到窗邊。
樓下，車水馬龍，燈火輝煌。
這個城市這么大，卻沒有一盞燈是為我亮的。
我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冰冷空洞的眼睛。
我沒有再哭。
03
第二天早上，周銘像沒事人一樣。
他買了豆?jié){和油條，放在我床頭。
“老婆，快吃，剛出鍋的?！?br>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昨天是我不對，我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別往心里去。”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許會就著這個臺階下。
我會告訴自己，他只是太累了，壓力太大了。
但是現(xiàn)在，不會了。
有些話，說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永遠也收不回來。
有些傷口，劃開了，就再也無法愈合。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嗯。”
只有一個字。
沒有情緒，沒有起伏。
周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他大概以為我會繼續(xù)哭，或者和他吵。
“你不生氣了？”他試探著問。
“不生氣。”我說，“你說得對?！?br>“是我太嬌氣了，不懂事?！?br>“媽喜歡打麻將，就讓她打吧，我以后自己多注意點?！?br>我說得很誠懇。
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