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沒用了，才能看見誰是真的在乎你，誰只是在乎你口袋里的東西。"
我轉(zhuǎn)頭看著她。
出租屋的燈光很暗，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得柔和又堅定。
"那你呢？"我問，"你看見什么了？"
她笑了："我看見我男朋友雖然有兩千萬，但還是愿意陪我住城中村吃老干媽拌面。"
我把她拽進(jìn)被窩里。
那晚我睡得很安穩(wěn)。
第三個月頭上，事情來了。
我爸打電話給我，聲音有點(diǎn)激動："沉子，老宅那片要拆了！"
老宅。
顧家在城東有一處老宅子，是爺爺那輩留下來的。三間正房加一個大院子，產(chǎn)權(quán)登記在爺爺顧德厚名下。
這處宅子占地將近四百平，周圍那一片全部被劃進(jìn)了新城區(qū)開發(fā)規(guī)劃。
"賠多少知道嗎？"我問。
"你大伯說，可能有八千萬。"
八千萬。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我中的彩票是兩千萬，這個拆遷款是兩千萬的四倍。
宋知予就在旁邊，她顯然聽到了，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平靜。
我掛了電話后，她只說了三個字。
"開始了。"
我當(dāng)時不太明白她這三個字的分量。
后來我明白了。
八千萬，足以讓人變成鬼。
而我即將親眼看到這場變形記。
**章
拆遷的消息傳開后，顧家像是被扔進(jìn)了一鍋沸水。
大伯第一個動了。
消息出來第二天，他就跑到爺爺家去了，一待就是一整天。我媽后來跟我說，大伯拎了兩條**和一箱五糧液，跟爺爺聊了一下午。
第三天，二叔也去了。同樣的配置，兩條煙一箱酒。
我爸什么都沒帶，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爹還用送禮？"
我沒告訴我爸，這種想法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第五天，家族群重新建了一個。
把我踢出去了。
這回建群的人是顧浩，大伯的兒子。群名叫"顧家拆遷事務(wù)溝通群"。
我爸被拉進(jìn)去了，我沒有。
我爸把聊天記錄轉(zhuǎn)給我看，里面大伯的語氣已經(jīng)不是"商量"了，是"安排"。
"老宅是咱爸的，但這些年一直是我在出錢維修翻新，有單據(jù)有證明。按理說分的時候我應(yīng)該多拿一份。"
二叔立刻跳出來："大哥你說維修，當(dāng)年換屋頂那兩萬塊是我出的，你忘了？"
我爸沒說話。
群里只有大伯和二叔在你來我往，像兩頭爭食的狼。
我爸的沉默，在他們眼里大概就是默認(rèn)——默認(rèn)自己沒資格開口。
那天晚上，我問宋知予："我要不要做點(diǎn)什么？"
她搖頭："你現(xiàn)在是窮鬼，記得嗎？窮鬼沒有話語權(quán)，也沒人當(dāng)你是威脅。這恰恰是你最大的優(yōu)勢。"
"什么優(yōu)勢？"
"所有人都在盯著對方，沒人盯著你。等他們斗完了，傷的是他們，不是你。"
我心里清楚她說的對，但看著我爸在群里一句話不敢說的樣子，我攥緊了拳頭。
第七天，大伯直接來了我爸媽家。
我爸事后跟我打電話說的。
大伯開門見山："老三，這次拆遷的事，你就別摻和了。你兒子欠了一**外債，萬一分了錢被債主追到家里來，爸媽跟著受罪。"
我爸說當(dāng)時他愣了。
然后大伯說了第二句話："你那份我替你管著，等沉子的事了再給你。"
我爸問他："大哥，這話什么意思？"
大伯拍他肩膀，笑著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還能坑你不成？"
我聽完這段話的時候，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那種從心底里涌上來的寒意。
我大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親大伯，他在用我"欠債"這個借口，堂而皇之地要吞掉我爸那份拆遷款。
"爸，你怎么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說……我再想。"
我閉了閉眼。
宋知予在旁邊聽完全程，她沒說安慰的話。
她只是打開電腦，搜索了本市拆遷補(bǔ)償**和繼承法相關(guān)條文。
然后她抬頭對我說："法律上，你爺?shù)姆慨a(chǎn)，三個兒子均分。誰說話都不好使，**說了算。"
"但我爸不會打官司。"
"所以你得替他打。"
"我現(xiàn)在是窮鬼。"
宋知予看著我，嘴角輕輕勾了一下："窮鬼請不起律師嗎？你可以找法律援助。越窮，越合理。"
我忽然明白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