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去找趙啟明。

他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百葉窗拉了一半，里面光線有點暗。

桌上放著我的轉(zhuǎn)正申請表。

那張表我上午剛交上去。

個人總結(jié)、實習評價、崗位確認，全都填好了。

只差主管意見和簽字。

我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

趙啟明抬頭。

“進?！?br>
我走進去，把手機放到他桌上。

“趙主管，群里那條通報是什么意思？”

他掃了一眼屏幕，表情沒什么變化。

“字面意思?！?br>
“我沒有提交最終方案包。”

“但文件是你整理的。”

“我整理的是最終確認版?！?br>
我點開郵箱。

“昨天晚上六點十三分，我把V7最終確認版發(fā)給你?！?br>
“六點二十九分，你回復我，最終提交由你處理?！?br>
趙啟明沒有看手機。

他把桌上的轉(zhuǎn)正申請表拿起來，翻了一頁。

然后又放下。

紙張落回桌面，聲音很輕。

但那一下，比拍桌子還讓我難受。

他說：

“沈硯，你馬上就轉(zhuǎn)正了?！?br>
“這個時候，別把路走窄。”

我看著他。

“我只是想問清楚，為什么把最終提交的錯寫成我的操作失誤。”

趙啟明靠回椅背。

“因為你是實習生。”

他說得太自然。

像是在說今天外面下雨。

我一時沒接上。

他繼續(xù)道：

“項目出了事，客戶那邊暫停合作，公司需要一個說法?！?br>
“你認了，最多就是轉(zhuǎn)正晚一點?！?br>
“不認，這家公司你也別想待了?！?br>
辦公室里空調(diào)開得很低。

我卻覺得后背發(fā)熱。

我來這家公司三個月。

每天第一個到。

晚上最后一個走。

趙啟明半夜十一點讓我改方案，我改。

他臨時讓我去客戶樓下送材料，我去。

他把自己沒寫完的會議紀要丟給我，我也寫。

不是我沒脾氣。

是我需要這份工作。

我爸去年在工地傷了腰，家里已經(jīng)幫不了我太多。

我不能畢業(yè)第一年就回去伸手要錢。

可我再需要工作，也不能從第一份工作開始，就替別人背黑鍋。

我說：

“那份錯文件不是我傳的?！?br>
趙啟明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