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車------------------------------------------，林深走出圖書館。，一棟棟玻璃幕墻的大樓像發(fā)光的火柴盒，密密麻麻地堆在眼前。但街上沒有人。 "少"，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沒有夜宵攤老板在路邊吆喝，甚至連流浪貓都看不到一只。整條街空蕩蕩的，只有路燈亮著，把地面照得慘白。，愣了幾秒。。周五的深夜，怎么會這么安靜？ —— 十一點四十二分。信號格是空的，顯示 "無服務(wù)"。"又沒信號。" 林深皺了皺眉。這棟寫字樓的信號一直不好，他以為是樓里屏蔽太厲害。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來了，怎么還是沒信號？，屏幕亮了又滅，時間始終停在 23:42。"手機(jī)也卡了？" 林深嘟囔了一句，把手機(jī)揣回兜里。，作為圖書***，喜歡看書的他往往都是很晚才走i。腦子昏昏沉沉的，肩膀酸得厲害。，站牌上寫著最后一班車是 23:45。他看了看手表 —— 還好，還有三分鐘。。，吹得他縮了縮脖子。他抱著胳膊，來回踱了幾步，眼睛無意識地掃過對面的街道。，他頓住了。
對面的公交站臺上，站著一個人。
隔得有點遠(yuǎn)，看不清臉。但那個人的站姿很奇怪 —— 直挺挺的，一動不動，像是一根電線桿。
林深揉了揉眼睛。是他看錯了嗎？這么晚了，還有人等車？
他再看過去 —— 那個人還在。而且…… 好像正對著他的方向？
林深心里有點發(fā)毛。他移開視線，假裝看手機(jī)。
手機(jī)還是沒信號。時間還是 23:42。
"怎么回事……" 林深又按了幾下電源鍵。這一次，時間跳了一下，變成 23:47。
"哦，原來是卡了。" 林深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遠(yuǎn)處傳來公交車的引擎聲。
一輛公交車緩緩開了過來。紅色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奇怪的光澤 —— 像是放了很多年的舊油漆，發(fā)烏。
林深看了一眼車牌號 —— 車牌號是模糊的，像是蒙了一層霧。他又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清。
"太累了吧。" 林深拍了拍自己的臉。最近加班太多，眼睛都花了。
車停了。車門 "嘶" 地一聲打開，發(fā)出老舊的氣動聲。
林深走上車。投幣箱在門口，他掏出兩枚硬幣，投了進(jìn)去。
"咚 ——"
不是硬幣撞擊金屬的清脆聲響，而是很沉悶的一聲，像是掉進(jìn)了很深、很空的地方。
林深愣了一下。這投幣箱…… 這么深嗎？
他抬頭看司機(jī)。司機(jī)背對著他，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戴著**，一動不動地坐著。
"師傅，這是 37 路嗎？" 林深問了一句。
司機(jī)沒回答。
林深以為他沒聽見，又問了一遍："師傅，請問這是 37 路嗎？"
司機(jī)還是沒動。
車廂里的燈是昏黃的，照在司機(jī)的后腦勺上。林深發(fā)現(xiàn)，司機(jī)的耳朵…… 好像有點太亮了？像是蠟做的，反光。
"師父？"
"快上車吧。"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林深嚇了一跳。聲音是從車廂后面?zhèn)鱽淼?？不對，是從廣播里？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車門就 "嘶" 地一聲關(guān)上了。
車開動了。
林深往里走了幾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座椅是人造皮的，暗紅色。但坐上去的瞬間，林深皺了皺眉 ——
冰涼。
而且，有點粘。
像是剛刷過油漆沒干的那種粘，又像是…… 膠水？
林深低頭看了看座椅。表面很正常，看不出什么。他用手指碰了一下 —— 指尖確實有點粘，像是沾了什么東西。
"這車多久沒洗了？" 林深嫌棄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他靠在椅背上，環(huán)顧車廂。
車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一個穿校服的小男孩。所有人都低著頭，要么看手 機(jī)，要么打瞌睡，安安靜靜的。
林深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jī)，想看看有沒有信號 —— 還是沒有。時間停滯 23:47，再也不走了。
"破手機(jī)。" 林深把手機(jī)塞回兜里。
他抬頭看車載電視。電視掛在車廂前面，正在放一部動畫片。
很老的動畫片，是他小時候看過的，叫什么來著……《月亮船》？好像是這個名字。
動畫片里，一個小男孩坐在船上，在銀河里飄。畫面是手繪的，線條有點抖，顏色也舊舊的。
林深小時候很喜歡看這部動畫片。但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想起過了。
"怎么放這么老的片子。" 林深自言自語。
他看著看著，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 ——
動畫片里的小男孩，動作越來越慢。劃船的手，抬起來，就放不下去了。
然后，畫面徹底停住了。
定格在小男孩的臉上。他仰著頭，看著天空，眼睛睜得很大。
林深以為是電視卡了。他換了個姿勢，準(zhǔn)備閉眼休息一會兒。
但就在他移開視線的前一秒 ——
他看到，動畫片里那個小男孩的眼睛，慢慢轉(zhuǎn)了過來。
原本是看著天空的，現(xiàn)在…… 直直地看向了鏡頭的方向。
也就是，看向了林深。
林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定睛再看 —— 畫面還是定格的，小男孩還是仰著頭，眼睛看著天空。
"看錯了？" 林深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太累了，出現(xiàn)幻覺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昏昏沉沉的，很快就有點犯困。
車開得很穩(wěn)，晃晃悠悠的，像個搖籃。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林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窗外的街景，他不認(rèn)識了。
他每天都坐這趟車回家，哪站有什么店，哪站有個紅綠燈，他閉著眼都能數(shù)出來。
但現(xiàn)在窗外的街道，完全陌生。
路邊的樹是他沒見過的品種，店鋪的招牌上寫的字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而且…… 街上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林深一下子清醒了。
他坐直身體，看向窗外。
車剛好經(jīng)過一個公交站。站臺上站著一個人。
林深看了一眼 ——
然后，他的血液好像瞬間涼了。
站臺上的那個人，沒有臉。
不是 "看不清臉"，是真的沒有臉。頭是有的，但臉上一片平整，像一塊白板。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那個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站臺上，對著公交車的方向。
車沒有停，直接開了過去。
林深猛地回頭，看向車后。那個站臺越來越遠(yuǎn)，站臺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但那個白色的、平整的 "臉"，好像一直對著車的方向。
林深的心跳得飛快，"咚咚" 的，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他看錯了嗎？
肯定是看錯了。怎么可能有人沒有臉？
一定是光線的問題。一定是。
林深強(qiáng)迫自己轉(zhuǎn)回頭，深呼吸了幾次。
冷靜，冷靜。你只是太累了，出現(xiàn)幻覺了。
他看了看車上的其他乘客 —— 大家都還是低著頭，安安靜靜的，什么事都沒有。
如果真有什么不對，其他人怎么沒反應(yīng)？
對，肯定是他看錯了。
林深安慰著自己，但手心還是出了汗。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
"下一站，……"
站名是模糊的，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但那個聲音……
林深的后背慢慢泛起一層寒意。
那個報站的聲音，越聽越熟悉。
像是…… 他自己的聲音。
而且，是蒼老了很多的、他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