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福嬤嬤努嘴，"去，給他收拾個包袱。金銀細軟多帶點，別委屈了。"
福嬤嬤整個人石化了。
她嘴唇哆嗦著，看我，又看看皇帝，一時不知道該聽誰的。
蘇婉兒反應(yīng)過來了，臉上的楚楚可憐裂了條縫，露出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看向蕭珩，眼神里明顯在說：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么寫的。
我注意到了。
但我懶得管。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對蕭珩說："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出去吧。哀家還沒用早膳。"
蕭珩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懷疑。
他沒走。
"母后，"他壓低聲音，"您是不是在試探兒臣？"
我：？
"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閃爍，然后突然跪下，一臉堅定。
"兒臣絕不是一時沖動！兒臣對婉兒的心——"
"行了行了，"我擺手打斷他，"我知道你不是沖動。所以我讓你走啊。你走啊。"
他又愣了。
我發(fā)現(xiàn)這孩子今天愣的次數(shù)有點多。
"……真走？"
"真走。"
"……不攔？"
"不攔。"
"……"
他慢慢站起來，表情變得很復(fù)雜。
那種復(fù)雜，就像你跟公司提離職，做好了被留的準備，結(jié)果HR直接說"好的流程走起"。
那一瞬間你反而猶豫了。
我不是在想走嗎？怎么她答應(yīng)了我還不爽？
我看著他糾結(jié)的臉，忍住了笑。
"還有事嗎？沒事就退下吧。哀家餓了。"
蕭珩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牽著蘇婉兒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揮了揮手。
就像送一個要出遠門的孩子。
只不過語氣不太像。
"路上小心，水土不服記得吃藥。"
殿門關(guān)上了。
福嬤嬤終于活了過來，整個人撲到我面前，聲音里帶著哭腔。
"太后——您、您怎么能讓陛下走！這、這——"
"嬤嬤，"我看著她，認真地問，"這宮里早膳幾點？吃什么？有沒有粥？"
福嬤嬤：？
"……奴婢去傳膳。"
她踉蹌著出去了。
我終于一個人躺回了床上。
閉上眼。
深呼吸。
穿越了。
成了太后。
兒子要跑路。
無所謂。
我只想養(yǎng)老。
第二章
皇帝沒走。
我是在吃早膳的時候得知這個消息的。
福嬤嬤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臉色微妙。
"太后，陛下……回養(yǎng)心殿了。"
我筷子一頓。"沒走？"
"沒走。"
"為什么？"
福嬤嬤猶豫了一下："聽說……蘇姑娘哭了一路，說太后如此痛快答應(yīng)，定是有什么后招，不敢走。"
我差點把粥噴出來。
后招？
我有什么后招？
我的后招就是吃完這碗粥再睡個回籠覺。
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所以他不走了？"
"不走了。而且——"福嬤嬤壓低聲音，"陛下跟左右說，太后今日太過反常，怕是在用以退為進之策，他若真走了，正中太后下懷。"
我：……
好家伙。
我讓你走，你不走。
你說要，我說好，你又不走了。
合著怎樣你都不走唄？
"隨他。"我繼續(xù)喝粥，"不走就不走，又不是我要跑路。"
福嬤嬤欲言又止地看著我，那表情寫著：太后您今天是不是被什么臟東西附了體？
但她沒敢問。
我吃完早膳，打算在宮里轉(zhuǎn)，熟悉一下環(huán)境。
原主的記憶我雖然有，但畢竟是別人的經(jīng)歷，不如自己親眼看看。
慈寧宮。
確實大。
亭臺樓閣，假山流水。
光伺候我一個人的宮女太監(jiān)就有三十多號。
這配置，比我上輩子的996強了不止八百倍。
我溜達到后花園，坐在亭子里曬太陽，福嬤嬤在旁邊打扇。
這日子——
****值了。
我正享受著，一個小太監(jiān)跑進來通報。
"太后，鄭太師求見。"
鄭太師。
皇后她爹。
朝中第一重臣，三朝元老。
原主記憶里，這位是個老狐貍，說話三分真七分假，每個字都藏著彎繞。
我想了想。
"讓他進來吧。"
鄭太師六十出頭，白須飄，一身官服穿得板正。
進來先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老臣參見太后。"
"起來吧。"我指了指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