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是在星月酒店辦的。
我定，八百一桌，二十桌。
請?zhí)缫粋€月就發(fā)出去了，該來的都來了。
我站在臺上等新娘入場的時候，還在想晚上回去該打什么游戲。
然后林悅的伴娘哭著跑進來。
"陳陽……林悅她……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跟……跟趙遠航走了。"
我愣了兩秒。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來，酒席的錢還沒結(jié)。
臺下開始騷動。有人掏出手機拍，有人交頭接耳，我甚至聽見后排有人說"早就知道，林悅和那個趙遠航一直有聯(lián)系"。
我媽在第一排坐著，臉白了。
我爸在旁邊拍她肩膀，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來。
我深吸一口氣。
行吧。
事已至此，哭也沒用，鬧也沒用，這酒席的錢是要不回來了。
但有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今天不把"結(jié)婚"這件事辦了，我媽接下來半年會安排至少三十場相親。
我了解她。
她能把居委會大媽、菜市場阿姨、廣場舞領隊全部發(fā)動起來，把方圓十公里內(nèi)所有單身女性的照片打印成冊，按年齡身高學歷排序，做成Excel表發(fā)到家族群里。
我不能讓這種事發(fā)生。
我必須今天就把婚結(jié)了。
我的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
然后我看見了蘇念。
她坐在第三排最邊上的位置，穿一件黑色連衣裙，腿上放著一個小包。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安靜靜坐著，甚至在看手機。
蘇念。氏集團總裁。
年營收過十億。
長得好看。
沒對象。
最重要的是——她忙。
一個忙到?jīng)]時間管老公的女人，不就是我的完美選擇嗎？
我把領帶正了正，走**。
全場的目光跟著我移動。
我走到蘇念面前，停下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面。
"蘇總。"
"嗯？"
"你有對象嗎？"
她微微皺眉。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說，"咱倆去領個證，你忙你的事業(yè)，我忙我的躺平，互不打擾。我不需要你做飯，你也不用管我打游戲打到幾點。逢年過節(jié)咱倆各回各家，或者一起演個戲應付一下就行。怎么樣？"
全場鴉雀無聲。
我媽站起來了，我爸把她按回去了。
周圍至少有五十部手機對著我。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這人瘋了吧？"
還有人說："被綠成這樣，腦子出問題了。"
蘇念看著我，表情沒變。
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包里。
然后站起來。
比我矮半頭，踩著高跟鞋剛好到我下巴。
"好。"
一個字。
干凈利落。
全場炸了。
真的炸了。
我聽見至少三種聲音同時響起——我**尖叫、椅子倒地的聲音、還有不知道誰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等等——"
我媽沖上來，抓住我胳膊，"陳陽你清醒一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結(jié)婚啊，"我說，"酒席都擺了，不結(jié)浪費。"
"你跟人家蘇總才說了幾句話就——"
"媽，你不是天催我結(jié)婚嗎？這不結(jié)上了。"
我媽嘴張了又合，了又張，最后轉(zhuǎn)向蘇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蘇總，你別往心里去，我兒子他就是受刺激了，他平時不這樣——"
"阿姨，"蘇念開口，語氣平淡，"我答應了。"
我**表情凝固了。
我爸在后面一把扶住我**肩膀，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太好。
周寒不知道什么時候竄到我旁邊，揪著我袖子，湊到我耳邊說："兄弟，***是不是嗑了什么？蘇念啊，蘇氏集團那個蘇念，你當眾跟人家求婚？你知道人家身價多少嗎？"
"不知道，"我說，"但肯定比我前任那個白月光多。"
周寒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司儀站在臺上，話筒舉著，整個人僵住了。他看看我，看看蘇念，又看看空蕩蕩的新娘入場通道，滿臉寫著"這劇本我沒拿到啊"。
"那個……請問……還繼續(xù)嗎？"
"繼續(xù)，"蘇念替我回答了。
她說完，邁步往臺上走。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篤篤，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全場三百多人的心臟上。
我跟在后面，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穩(wěn)了。
至少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