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溫柔，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雪兒，我就知道你心善。放心，宋瑤不會讓你吃虧的。等你出院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吃個飯慶祝一下?！?br>一家人。
他倒是把宋瑤算成了「一家人」。
宋瑤站起來，感激地握住我的手：「謝謝雪姐！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你的信任！」
她的手指纖細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一層透明甲油。那不是一雙干過活的手。
我說：「嗯，回去好好準備計劃書給我看。」
她連連點頭，跟著劉偉離開了病房。
走到門口時，劉偉回頭對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是得逞之后掩飾不住的滿足。
病房門關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粗糙，指節(jié)有些變形，那是多年搬貨、理貨留下的痕跡。
和宋瑤那雙手放在一起，像兩個世界的人。
我靠回枕頭上，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輕聲自言自語：「劉偉，你真當我是傻子?！?br>下午三點，張玲來了。
她拎著一兜子鹵味和兩瓶酸奶，一進門就壓低嗓子罵了一句：「嫂子，你婆婆那個死老**今天在菜市場跟人說你小氣，說你有錢不幫襯親戚，臉都給我臊沒了。」
我接過酸奶，示意她把門關上。
「張玲，坐。我有個事想跟你打聽?！?br>張玲搬了把凳子坐到床邊，撕開一包鹵雞爪啃著，眼睛看著我：「你說。」
「**最近怎么樣？」
提起自己丈夫，張玲的臉色暗了暗：「還那樣唄。成天跟著他哥混，也不正經(jīng)找活干。上個月問我要三千塊說要跟人合伙做什么買賣，我沒給，他跟我鬧了一禮拜別扭?！?br>「他跟他哥關系好嗎？」
「好什么好？」張玲冷笑一聲，「他哥就是使喚他干活的。跑腿、送東西、幫忙盯著這盯著那，累活他干，好處一點沒有。上次他幫他哥辦了個什么事，他哥答應給他五千塊辛苦費，到現(xiàn)在都沒給。他那個人，嘴上不說心里記著呢?！?br>我沉默了幾秒，斟酌著開口：「張玲，我問你個事兒，你別往外說。」
張玲啃雞爪的動作停了。她看著我，眼神慢慢認真起來。
「嫂子，你問吧?！?br>「劉偉那個干妹妹宋瑤，你見過幾回？」
「見過啊，逢年過節(jié)吃飯的時候見，平時偶爾也碰到。怎么了？」
「你覺得她跟劉偉，正常嗎？」
張玲咬著雞爪，嘴巴動了兩下沒嚼，慢慢把手放下來。
「嫂子，你懷疑她跟你老公有一腿？」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張玲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往我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嫂子，我跟你說句實話。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br>張玲說的「不對勁」，是從兩年前開始的。
那年春節(jié)，劉家一大家子在婆婆家吃年夜飯，宋瑤也在。席間劉偉讓張玲去廚房拿東西，張玲走到門口，聽見劉偉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聽了一句「今晚我走不開，初二我去看你」，說完就掛了。
張玲當時沒多想。
后來又有一次，是去年夏天。張玲路過縣城東邊一個小區(qū)的門口，看到劉偉從里面出來，手里拎著一袋垃圾去丟。那個小區(qū)不是我們住的小區(qū)，也不是婆婆住的小區(qū)。
張玲知道，那是宋瑤租房的小區(qū)。
她愣了一下，劉偉沒注意到她。他丟完垃圾，回身進了門禁。
一個男人，去一個單身年輕女人的住處丟垃圾。
這意味著什么，不需要解釋。
「我當時想跟你說的，」張玲的聲音更低了，左右看了看病房里空著的隔壁床位，「可**攔著我。他說他哥的事別摻和，萬一搞錯了，一家人關系就全崩了。他就是膽小怕事?！?br>我聽著，臉上表情平靜，但手心的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肉里。
「還有別的嗎？」
張玲想了想：「有。你知道你婆婆那個家里有個老柜子不？就她臥室那個紅木色的大衣柜。有一次我?guī)退帐拔葑?，她讓我去柜子里拿個毯子，我無意間看到柜子角落里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我好奇多看了一眼，她就急了，一把從我手里奪走了，罵我亂翻她東西。」
「你看到里面裝了什么？」
「沒看清，就露出一角，像是個本子。深藍色皮面的。我當時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