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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把白大褂洗干凈晾好，從衣柜里翻出最像樣的一件襯衫。襯衫領口有一道貓爪刮出來的線，我用針線縫了兩下，勉強看不出來。
周延的車停在樓下。
我剛拉開車門，就看見副駕駛上放著一只紙袋。
“衣服?！彼f。
“我有衣服?！?br>“你那件襯衫，飯團的爪子都比它體面?！?br>我咬了咬牙：“周老板，合同還沒簽，先別進行人格攻擊?！?br>他看著前方：“叫名字。”
“周延。”
“嗯?！?br>這個字從他喉嚨里滾出來，聽著很敷衍，可車里的緊繃感忽然松了一點。
到了民政局，我坐在等候區(qū)，手心里攥著***。周延拿著材料，像來辦貓證一樣鎮(zhèn)定。
“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我說。
“你后悔？”
“我怕周梨把我從寵物店門口掛起來。”
“她舍不得。”周延說，“她只會先罵我。”
“你還挺了解她。”
“她從小到大，干壞事都先把責任推給我?！?br>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讓我們靠近一點。
我僵在凳子上，周延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肩。動作很快，像怕嚇到一只剛進籠的貓。
“笑一下?！惫ぷ魅藛T說。
我努力扯出笑。
周延看了我一眼：“你這樣像被迫給烈性犬**?！?br>“你笑得像剛罰完隊員跑圈?！?br>工作人員憋了半天：“兩位，結(jié)婚照不是病歷照?！?br>最后那張照片里，我笑得很假，周延也沒好到哪里去。
紅本拿到手的時候，我盯著上面的名字，腦子還有點空。
周延把我的那本遞過來：“走，去找周梨?！?br>我立刻想逃：“現(xiàn)在？”
“瞞不過她?！?br>“我能不能先寫個遺書？”
“她最多砸我一個杯子?！?br>“你確定？”
“她今天店里杯子都是塑料的?！?br>我被他帶到寵物店時，周梨正抱著一只金毛洗耳朵。金毛甩了她一臉水，她罵罵咧咧，一抬頭看見我們站在門口，手里的棉簽掉進盆里。
“哥，棠棠，你們倆怎么一起來了？”
周延把紅本放在收銀臺上：“我們結(jié)婚了。”
我眼前一黑。
周梨把金毛交給店員，拿起結(jié)婚證翻來覆去看，最后用指甲摳了摳鋼印。
“真的？”
我小聲說：“真的?！?br>她轉(zhuǎn)頭盯著周延：“你到底對我家棠棠做了什么？”
周延回答得很平：“你情我愿?！?br>“你情我愿？”周梨把結(jié)婚證往他胸口一拍，“她昨天還在跟我說想開小診所，今天就成我嫂子了？你當我腦子是飯團的貓砂盆嗎？”
店員小吳端著盆站在旁邊，想聽又不敢聽。
我趕緊拉住周梨：“梨梨，對不起，這事兒我以后找機會跟你說清楚，你別生氣，好嗎？”
周梨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拿起手機。
我的手機震了。
“棠棠，你是不是缺錢？”
又一條。
“你要是被我哥威脅了，就眨兩下眼，我現(xiàn)在拿吹水機砸他?！?br>我差點破防。
周延看向她：“你有什么話不能當面說？”
周梨把手機塞回兜里：“我怕當面說太難聽，影響我店里小狗的心理健康?！?br>我趕緊說：“不是威脅，真不是?！?br>“那你喜歡他？”周梨問。
這話問得太突然，我卡住。
周延也沒說話。
周梨的臉色更難看：“懂了，不喜歡?！?br>小吳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老板娘，金毛耳朵還洗嗎？”
周梨瞪他：“洗什么洗，先讓它見證我家塌了。”
金毛蹲在盆里，甩了甩耳朵，水濺到周延褲腳上。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周梨也笑了，但笑完又瞪我：“林棠，你這個叛徒。我把你當姐妹，你偷偷成我嫂子?！?br>“我錯了?！?br>“你以后還能陪我喝酒擼貓罵男人嗎？”
我看了一眼周延。
周延抬手理了一下帽檐：“她成年了，我不管?！?br>周梨立刻指著他：“你最好說到做到。敢管她，我把飯團絕育套餐給你排上?！?br>飯團正趴在貓爬架上，聽到自己名字，睜開一只眼。
周延拿起結(jié)婚證：“我先帶她搬家?！?br>“搬什么家？”周梨聲音拔高。
我頭皮發(fā)麻。
周延說：“合同里寫了?！?br>“合同？”周梨直接炸了，“你還跟她簽合同？周延，你追前任躲前任也就算了，你拿我姐妹當擋箭牌，還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