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若您不肯交出掌家之權(quán)和庫房鑰匙，兒子今日就帶著如煙離開侯府，從此與您斷絕母子情分。"
顧景行跪在堂下，背脊挺得筆直，眼里滿是倔強。
我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yǎng)了二十年的兒子，為了一個青樓花魁，竟然要奪走我所有的陪嫁產(chǎn)業(yè)。
他以為我是個離不開兒子的軟弱婦人，為了侯府的顏面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娼妓兒媳。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這侯府的榮華富貴，都是我一手撐起來的。既然他不要臉，那我就成全他。
我當即派人去請了官媒，不是給他說親，是給我自己。
改嫁，另立門戶，再生一個嫡子。
讓他抱著空殼侯府，跟花魁過日子去吧。
01
我嫁進永寧侯府那年十六歲，帶著沈家半數(shù)家底做嫁妝。
綢緞鋪子六間，藥材鋪三間，城外良田八百畝，外加白銀兩萬兩。
那時候的永寧侯顧遠山還活著，是個只會喝酒打獵的廢物。侯府的鋪面十間倒有七間虧著銀子，田莊的佃戶跑了一半，賬本上的數(shù)字難看得沒眼看。
我嫁過去不到三個月，顧遠山騎馬摔斷了脖子，死了。
留下一個三歲的兒子顧景行，和一**爛賬。
婆崔氏當時就撂了挑子，說自己年紀大了管不動，把掌家權(quán)一股腦塞給我。
我那年才十六歲，守著一個幼子，撐著一座空殼侯府。
是我把虧空的鋪面一間盤活，是我重新招了佃戶墾了荒田，是我拿自己的嫁妝銀子填了侯府的窟窿。
二十年。
我把顧景行從一個流鼻涕的小娃養(yǎng)成了堂堂侯府世子。
請了最好的先生教他讀書，托了最硬的關(guān)系送他進太學(xué)。
他十五歲那年被圣上夸了一句"少年英才"，我在佛前跪了一夜還愿。
可我沒想到，我養(yǎng)出來的不是麒麟兒，是一頭白眼狼。
去年春天，顧景行說要去城南辦事，我沒多問。
后來才知道，他去的是醉香樓，迷上了那里頭牌花魁蘇如煙。
一開始只是偷去，后來就三天兩頭往那跑。
我派管事去勸了幾回，他嘴上答應(yīng)，轉(zhuǎn)頭又去。
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著年輕人貪玩，等我給他說門好親事也就收心了。
誰知道他越陷越深，竟然動了要娶蘇如煙進門的心思。
今天早上，他就跪在正堂里，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沖我攤牌了。
"母親，我意已決。如煙不是妾室，她配做侯府正妻。"
我手里的茶盞擱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娶如煙為妻。"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您若答應(yīng)，一切好說。您若不答應(yīng)，我就帶她走，從此跟侯府再無瓜葛。"
"但走之前，您得把庫房鑰匙交給我。侯府的產(chǎn)業(yè)是顧家的，您一個外姓婦人，憑什么霸占？"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再說一遍，什么叫外姓婦人？"
"母親，我沒有別的意思。"顧景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但如煙說得對，這些產(chǎn)業(yè)本就該由顧家人做主。您管了二十年，也該歇歇了。"
如煙說得對。
好一個如煙說得對。
我還沒死呢，一個青樓出來的女人，已經(jīng)開始替我兒子拿主意了。
我沒有發(fā)火。
我只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仔細細地看著這張跟顧遠山有七分像的臉。
"行兒，你當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點點頭，"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你來庫房拿鑰匙。"
顧景行明顯沒料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
"母親果然深明大義。"
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身邊的老嬤嬤趙媽急得直跺腳："夫人，您怎么能答應(yīng)他！那可是您的嫁妝??！"
我沒回頭。
"誰說我要把真東西給他了？"
02
當天晚上，我把趙媽媽和管事劉全叫到內(nèi)院書房。
門窗關(guān)死，連廊下伺候的丫鬟都打發(fā)走了。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給我辦三件事。"
趙媽媽和劉全齊站直了身子。
"第一，把庫房里值錢的東西全部轉(zhuǎn)走。金銀器皿、古董字畫、壓箱底的好料子，一樣不留。換成銀票，存到城東柳記錢莊，戶頭寫我娘家的名字。"
劉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