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配合我演戲。
"怎么了？"他看我表情不太對，"碰到奇葩客戶了？"
"碰到我前女友了。"
"哪個前女友？"
"就那個。高中那個。被她爸拆散的那個。"
**瓜子直接從嘴里掉出來了。
"蘇念？"
我點頭。
"她住翠湖小區(qū)？"**瞪大眼，"那破地方？她爸不是開奔馳的嗎？"
"六年了，人的際遇這東西說不準。"
"她買了啥？"
我沉默了兩秒。
"一箱老壇酸菜面，九塊九包郵。"
**的表情緩慢地、戲劇性地變化著——先是震驚，然后是憋笑，最后是一種復雜的憐憫。
"你沒暴露身份吧？"
"沒有。"
"她怎么看你的？"
"同情。"
**倒吸一口涼氣，然后拍了下大腿："**。蘇建國當年說什么來著？你們林家三代打工的，供不起我女兒喝一杯星巴克？"
我看了他一眼："你記性挺好。"
"你當年在宿舍喝醉了說了十七遍，我想忘都忘不了。"
我沒接話。
**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打算怎么著？裝到底？"
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
"有什么好裝的，該送快遞送快遞，碰到了就碰到了。"
"得了吧你。"**嘿笑了，"你今天下午不是有投資人飯局？你是不是得換套行頭？"
我看了看腕表——兩點四十了。
"行了，我先走了。"
"哎對了，"**在身后喊我，"那個翠湖小區(qū)603以后還去送不？"
"輪到我路區(qū)的時候正常送。"
"你可真沉得住氣。"
我沒回頭，推開門出去了。
我是沉得住氣。
六年了，有什么沉不住的。
當年那條微信我存了很久。
"別再聯(lián)系她了。"
六個字，發(fā)完之后直接拉黑。
我打過電話，關機。
去她家找過，門衛(wèi)攔著不讓進。
后來我才從同學那兒聽說，蘇念被她爸送去了國外。
再后來，就是聽說她嫁了個挺有錢的。
再后來——就是今天了。
九塊九包郵的老壇酸菜面。
人生啊。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我又騎著電瓶車到了翠湖小區(qū)。
今天沒她的件。
但隔壁17棟601有一個。
我從601出來，剛走到樓道拐角，603的門開了。
蘇念探出頭來，換了身居家的T恤短褲，頭發(fā)也梳整齊了。
看見我，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后擠出一個笑。
"又是你啊。"
"嗯，今天不是你的件。"
"我知道。"她靠著門框，猶豫了一下，"那個……有空嗎？進來喝杯水？"
我看了看手里還剩的三個件。
"挺忙的——"
"就兩分鐘。"她語氣快了一點，"樓道里說話也怪尷尬的。"
我思考了零點三秒。
"那行吧。"
進了門，屋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干凈，但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那種廉價木板貨。
客廳桌上擺著一臺老款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個**網站。
她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給我。
"坐吧。"
我坐在沙發(fā)上，那沙發(fā)一坐就陷下去半個人。
蘇念坐對面，兩只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我。
那眼神——怎么說呢——像在看一只淋了雨還在外面跑的流浪狗。
我低頭喝了口水。
"林深，"她開口了，"你……送快遞多久了？"
"一陣子了。"
"一個月掙多少錢??？"
"看單量，多的時候七八千。"
這倒沒撒謊。我體驗生活那天確實跑了快八千步。
"哦。"她點了點頭，"那還行……翠湖這片單量大嗎？"
"還可以。"
"有五險一金嗎？"
我差點嗆著。
"有。"
馳達快遞的員工福利是業(yè)內頂配，六險二金，這個我挺有底氣。
"那還好。"蘇念松了口氣似的，"其實送快遞也挺好的，自由，多勞多得。"
"嗯。"
沉默了幾秒。
她又開口了，語氣刻意輕松的那種："你……這六年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笑了笑，但那笑不太達眼底。
我余光瞟到廚房臺面上——三桶老壇酸菜面齊站著，旁邊還有一袋榨菜。
挺好的。
"對了，"她突然站起來，跑到桌邊拿了手機過來，"你加個微信吧？以后有快遞什么的，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