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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名:合歡宗唯一男弟子概論  |  作者:果果菜  |  更新:2026-07-04
大師姐的庇護------------------------------------------。,對著后山竹林里一根手腕粗的青竹砍了十幾下,才在竹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竹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又砍了十幾下。,虎口被震得發(fā)麻,竹子依舊屹立不倒。倒是他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熱流,不知什么時候又涌了出來,在手臂經(jīng)脈中來回游蕩,似乎在**他這種低效的勞作方式?!澳氵@樣砍到天黑也砍不斷一根。”。,竹林幽深處站著一個淡青色的身影。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梳著雙丫髻,圓圓的臉蛋上嵌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歪著頭看他,表情既好奇又嫌棄?!澳闶切聛淼??”少女問?!白蛱靹倎?。哦,就是那個九陽圣體?”少女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他,“我還以為三頭六臂呢,看著也就這樣嘛。怎么那些師姐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澳闶??我叫阿青,藥園的雜役?!鄙倥噶酥缸约海疤K師姐手底下除了你,就我一個打下手的。按入門先后來算,你得叫我一聲師姐。阿青師姐。嗯,挺上道?!卑⑶酀M意地點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遞過來,“用這個。你那把破柴刀是砍枯枝用的,砍活竹得用這個?!?br>短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烏黑,刃口閃著冷光。葉塵試著揮了一下,刀鋒劃過竹身,入木三分,只一刀就砍進了小半。
“好刀?!?br>“那當然,蘇師姐給配的?!卑⑶嗟靡獾負P了揚下巴,然后從懷里掏出一捆麻繩,“你砍竹子,我負責捆。三十根,天黑前得搬回藥園。”
有了趁手的工具,干活就快多了。葉塵負責砍,阿青負責捆,兩人配合著,不到半個時辰就放倒了二十幾根青竹。
“你一個外門弟子,怎么被分到藥園來了?”阿青一邊捆竹子一邊問,“藥園的活又臟又累,還學不到什么正經(jīng)功法。別的弟子都削尖了腦袋往內(nèi)門擠,你倒好,反著來?!?br>“沒地方去,蘇師姐收留我。”
“蘇師姐人好。”阿青把捆好的竹子扛上肩,“整個合歡宗,就她和大師姐是真心把人當人看。其他人嘛……”她撇撇嘴,沒往下說。
葉塵想起早上柳如煙來鬧事時,蘇靈兒擋在他前面的樣子。那個總是笑瞇瞇的女人,在關(guān)鍵時刻流露出的鋒芒,和平時判若兩人。
“大師姐是什么樣的人?”
“大師姐啊?!卑⑶喾畔轮褡?,在一塊青石上坐下來,雙手托腮,“她是宗主的親傳弟子,修的是劍道,和咱們合歡宗的功法八竿子打不著。修為深不可測,據(jù)說已經(jīng)是金丹后期了,才二十五歲?!?br>二十五歲的金丹后期?
葉塵雖然對修真境界還不太了解,但從這幾天斷斷續(xù)續(xù)聽到的信息來看,金丹期在宗門里已經(jīng)是中堅力量。柳執(zhí)事修煉了三十年,也不過金丹中期。大師姐二十五歲就金丹后期,這份天賦堪稱妖孽。
“不過大師姐性子冷,平時除了練劍還是練劍,跟誰都不親近。”阿青嘆了口氣,“我來了三年,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昨天她居然破例替你出頭,整個宗門都驚了?!?br>葉塵沉默了一會兒,問:“她為什么幫我?”
“誰知道呢?!卑⑶嗦柭柤?,“可能看你可憐吧。也可能……”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長得像她死去的弟弟。”
“弟弟?”
“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真假。”阿青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才小聲道,“大師姐上山之前,家里有個弟弟。后來家里遭了變故,弟弟死了,她也被宗主帶回合歡宗。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笑過。”
葉塵握著短刀的手頓了一下。
“當然,這都是嚼舌根的話,你可別出去亂說?!卑⑶嗾酒鹕?,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好了,竹子夠了,咱們回吧?!?br>兩人各扛著一捆竹子走出竹林。路過水潭時,葉塵停下腳步,看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
金色的光暈還在瞳孔深處隱隱閃爍,和昨天相比似乎又亮了一分。
大師姐幫他,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因為一張相似的臉?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欠大師姐的,就不只是一次出手相救,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無法償還的情感債務(wù)。
回到藥園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大半。蘇靈兒正在藥田邊清理雜草,看見兩人扛著竹子回來,滿意地點點頭。
“三十根,夠了。就堆在墻角,明天我來搭架子。”她擦了擦額頭的汗,“阿青,去把晚飯端來。葉塵,你去水潭邊洗洗,一身竹屑?!?br>水潭邊,暮色四合。
葉塵脫掉上衣蹲在潭邊,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潭水順著脖頸流下,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他正打算再洗把臉,動作忽然頓住了。
潭水的倒影里,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人。
那人站在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根竹枝上,白衣勝雪,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竹枝只有拇指粗細,在風中搖曳不定,她卻站得穩(wěn)如磐石,像是與整片竹林融為了一體。
大師姐。
葉塵連忙起身,轉(zhuǎn)身行禮:“見過大師姐。”
凌波仙子從竹枝上飄落而下,落地的瞬間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她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中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
“傷好了?”
葉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昨天的事:“好了。多謝大師姐關(guān)心?!?br>“不用謝我?!彼穆曇艉芷降皳Q作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出手?!?br>這話說得毫不留情,但葉塵反而松了口氣。如果她真的只是因為他長得像誰才出手,那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善意。
“你的體質(zhì),你自己知道多少?”
葉塵老實回答:“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叫九陽圣體,對修煉采補之術(shù)的人有特殊的吸引力?!?br>“還有呢?”
“還有……”他想了想,“我的血可以澆灌靈草,加速生長?!?br>凌波仙子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葉塵一直盯著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逝的波動。
“蘇靈兒讓你放血了?”
“是我自愿的。”
“愚蠢?!彼恼Z氣陡然冷了幾分,“九陽圣血,每一滴都蘊**你的生命本源。放出去一滴,至少要修煉一個月才能補回來。她讓你放血澆花,是在透支你的壽元?!?br>葉塵愣住了。
透支壽元?
蘇靈兒怎么沒告訴他這個?
“你體內(nèi)的陽氣有多少股?”凌波仙子又問。
“我不知道。”
“閉眼,意守丹田?!?br>葉塵依言閉上眼睛,將意念集中在臍下三寸的丹田位置。那股微弱的熱流感應到他的意識,緩緩旋轉(zhuǎn)起來,像一團小小的漩渦。
“現(xiàn)在,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么?!?br>“一團熱氣,不大,大概拳頭大小?!?br>“顏色呢?”
“顏色?”葉塵皺眉,“感覺不出來。”
凌波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葉塵的額頭上。
指尖冰涼。
下一刻,一股極寒的氣流從額頭涌入,沿著經(jīng)脈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葉塵渾身劇震。
那股寒氣闖入丹田的瞬間,他的丹田中突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沉睡的猛獸被驚醒。九股截然不同的熱流從丹田中噴涌而出,每一股都帶著迥異的氣息——有的熾烈如烈火,有的溫潤如春日,有的渾厚如大地,有的銳利如刀鋒。
九陽。
真的是九股陽氣。
每一股都在丹田中瘋狂旋轉(zhuǎn),試圖將那股入侵的寒氣趕出去。但凌波仙子的寒氣凝實無比,面對九股陽氣的**,非但沒有潰散,反而穩(wěn)穩(wěn)占據(jù)了一席之地,在丹田正中心凝成一顆米粒大小的冰珠。
“記住這個位置?!?br>凌波仙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顆冰珠,會在你丹田中存留三日。三日之內(nèi),它會不斷刺激你的九陽之氣,讓它們無法蟄伏。你要做的,就是在這三日里學會感知每一股陽氣,分辨它們的特性?!?br>“為什么要這樣做?”
“九陽圣體之所以是頂級體質(zhì),不在于陽氣有多強,而在于陰陽轉(zhuǎn)化的潛力?!绷璨ㄏ勺拥穆曇纛D了頓,“你現(xiàn)在的情況,是只有陽沒有陰,就像一個只有火沒有水的爐子,遲早會把自己燒成灰燼。”
“那我該怎么辦?”
“找到你的陰?!?br>冰珠一震,那股寒氣如潮水般退去。
葉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
凌波仙子已經(jīng)收回了手指,面色如常,只有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
“陰陽交泰,方能生生不息。你的體質(zhì)是至陽之極,但至陽之中必然藏著一縷真陰。找到它,煉化它,你才能真正踏上修煉之路。”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這是《太初引氣訣》,最基本的吐納功法,用來感知靈氣、打通經(jīng)脈。三天之內(nèi)學會它,然后來劍坪找我?!?br>葉塵接過冊子,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柄劍的簡筆圖案。
“大師姐為什么要幫我?”
凌波仙子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比夜風還輕。
“因為我想看看,九陽圣體修煉**,會是怎樣的光景?!?br>白影一閃。
竹林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若非手中有那本薄薄的冊子,若非丹田中那顆冰珠還在散發(fā)絲絲涼意,葉塵幾乎以為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他低頭翻開《太初引氣訣》,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引天地之氣,通周身之脈。百脈通,則道基成?!?br>字跡清瘦挺拔,筆鋒如劍,一看就是大師姐親手寫的。
葉塵深吸一口氣,將冊子貼身收好。
回到小屋時,阿青已經(jīng)把晚飯端來了。兩個饅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簡單到寒酸,但對干了一天體力活的葉塵來說,已經(jīng)是難得的美味。
他三兩口解決掉晚飯,然后盤腿坐在床上,翻開《太初引氣訣》。
第二頁開始是具體的吐納方法和行功路線,文字簡潔,配著經(jīng)脈圖,一目了然。葉塵按照上面的方法,閉上眼睛,調(diào)整呼吸,嘗試感知周圍天地間的靈氣。
一開始什么也感覺不到。
只有丹田中那顆冰珠在不停釋放涼意,刺激著九股陽氣在經(jīng)脈中四處亂竄。那些陽氣像是一群被捅了蜂窩的馬蜂,嗡嗡嗡地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耐著性子一遍遍嘗試。
第十遍。
第二十遍。
第三十遍。
到**十遍時,他突然“看見”了一些東西。
那是無數(shù)細小的光點,漂浮在空氣中,像夏夜的螢火蟲。光點有各種顏色——赤色、橙色、**、青色、藍色、紫色,還有一些是純粹的金色。它們圍繞在他身邊,密密麻麻,數(shù)不勝數(shù)。
這就是天地靈氣?
葉塵壓抑住心中的激動,按照《太初引氣訣》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引導那些光點靠近自己的身體。
最先響應的是那些金色的光點。
它們像是一群找到了主人的小精靈,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毛孔,順著經(jīng)脈流進丹田。然后是赤色、橙色、**的光點,也紛紛被吸引過來。
金色光點是金系靈氣,赤色是火系,橙色和**是土系。
葉塵心念一動,有意識地只吸收金色和紅色的光點。這兩系靈氣進入丹田后,與九股陽氣中的兩股產(chǎn)生了共鳴,開始緩緩融合。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中升起,沿著一條從未打通過的經(jīng)脈向上沖去。
堵塞。
那條經(jīng)脈的入口被一層灰蒙蒙的東西封住了。
葉塵咬牙,催動那股氣流一次又一次沖擊那層灰色屏障。
一次,兩次,三次……
第五次沖擊時,灰色屏障終于出現(xiàn)了裂縫。那道裂縫很細微,但已經(jīng)足夠一縷靈氣穿過。
就是現(xiàn)在!
葉塵集中全部精神,將那股灼熱氣流壓縮成一個極細的尖錐,狠狠刺向裂縫。
轟!
腦海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那條堵塞的經(jīng)脈被硬生生沖開了一大段,灼熱的靈氣在其中奔涌,發(fā)出隱隱的嗡鳴聲。
葉塵渾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涌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呼吸更順暢了,甚至能聽到屋外竹林里昆蟲振翅的聲音。
這就是打通經(jīng)脈的感覺嗎?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窗外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不知不覺間,他竟然修煉了兩個多時辰。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灰黑色的黏膩物質(zhì),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洗經(jīng)伐髓。
這是體內(nèi)雜質(zhì)被排出的跡象。
“一晚上就打通了一條經(jīng)脈,還洗經(jīng)伐髓……九陽圣體果然**。”
葉塵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比之前壯大了不止一籌的靈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正打算繼續(xù)修煉,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若非他剛剛打通經(jīng)脈,六識比之前敏銳了許多,根本不可能察覺。
葉塵目光一凝,悄無聲息地從床上下來,湊到門邊,從門縫向外看去。
月色下,一個身影正蹲在紫紋金葉草的藥田邊。
是蘇靈兒。
她手里拿著一個玉瓶,正在給紫紋金葉草澆灌某種液體。那液體倒出來的瞬間,在月光下泛著淡紅色的光澤,和他白天見過的“九陽圣血兌水”極為相似。
但蘇靈兒答應過他,不再讓他放血的。
那她手里的是什么?
葉塵屏住呼吸,繼續(xù)看下去。
蘇靈兒澆完液體,將玉瓶收好,然后蹲在藥田邊,伸出手輕輕**著紫紋金葉草的葉子。
“快快長大吧?!彼穆曇艉茌p,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溫柔,“等你的果子長出來,我就能煉成那枚丹藥了。有了它,我就能……”
后半句話被夜風吹散,葉塵沒有聽清。
他只看到蘇靈兒站起身,月光照亮了她的側(cè)臉。那張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發(fā)著光。
那光芒,竟與他瞳孔深處的金色光暈有幾分相似。
蘇靈兒轉(zhuǎn)身離開,經(jīng)過葉塵的小屋時,忽然停下腳步,朝這邊看了一眼。
葉塵連忙屏住呼吸,不敢動彈。
片刻后,蘇靈兒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竹林深處。
葉塵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蘇靈兒剛才那一眼,讓他想起了柳執(zhí)事看他的眼神。
貪婪。渴望。
還有一絲深藏的、壓抑了很久很久的執(zhí)念。
她幫他,真的只是因為心善嗎?
還是說,他和那株紫紋金葉草一樣,也是她在精心澆灌、等待收獲的某種“藥材”?
葉塵坐回床上,看著手邊那本《太初引氣訣》,目光幽深。
丹田中,凌波仙子留下的冰珠還在散發(fā)著絲絲涼意,提醒著他三日之約。
三天。
他必須在三天之內(nèi)學會引氣訣,然后去找大師姐。
無論蘇靈兒的真實目的是什么,至少在三天之內(nèi),他應該是安全的。
但三天之后呢?
葉塵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壓下去,重新進入修煉狀態(tài)。
那些金色的光點再次涌入他的身體,順著剛剛打通的經(jīng)脈匯入丹田。九股陽氣在冰珠的刺激下依舊躁動不安,但在靈氣的調(diào)和下,漸漸有了一絲規(guī)整的跡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修煉的這一刻,丹田深處,九股陽氣包裹的最核心位置,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蘇醒。
那是一粒極細微的、連凌波仙子的冰珠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黑色光點。
它在陽氣的最深處沉默著,等待著。
就像一個沉睡的種子,在等待春天的第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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