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里電話嗎？阿姨幫你打一個。”
我搖頭。
“承洲會回來的。”
“你住哪兒？”
“承洲說不能告訴陌生人?！?br>劉阿姨嘆了口氣，把手里的熱豆?jié){塞給我。
“喝吧，不收你錢?！?br>我沒敢接。
顧承洲說過，不要拿陌生人的東西。
劉阿姨不是壞人，但她是陌生人。
她把豆?jié){放在椅子邊，又走開了。
下午的時候，她又來了。
手里拿著一張紙。
紙上好像是我的照片。
她對著紙看看我，又看看紙，眉毛擰成一團(tuán)。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我低頭繼續(xù)數(shù)人。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大廳里的人好像變多了。
不。
不是來看病的人。
是穿著制服的人。
有好幾個。
他們沒有掛號，也沒有排隊。
他們站在大廳的柱子旁，站在門口，站在電梯邊。
看著不同的方向。
可目光總會落到我這里。
我有點害怕。
我把包抱得更緊。
顧承洲說，不要亂跑。
他回來找不到我，會生氣。
劉阿姨朝他們走過去。
她指了指我，小聲說話。
那些人一起看向我。
他們的眼神，我看不懂。
有人皺眉。
有人咬著牙。
還有一個年輕女警把手背到身后，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他們朝我走過來。
一步。
一步。
我抓住口袋里的十八塊錢。
這是我的飯錢。
他們把我圍住了。
人來人往的聲音被擋在外面。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這些穿制服的人，和頭頂那盞白得刺眼的燈。
領(lǐng)頭的男人很高。
他蹲下來，讓自己和我差不多高。
他的聲音放得很慢。
“沈眠，你還記得顧承洲長什么樣嗎？”
我張了張嘴。
顧承洲長什么樣？
他應(yīng)該很好看。
他穿西裝，手腕上有一塊很貴的表。
他笑起來時，很多人都說我命好。
可我用力想，腦袋里只有霧。
霧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急了。
“我記得他叫顧承洲?！?br>男人問：“他是你丈夫？”
我點頭。
“他說數(shù)到一萬個人，就回來接我?！?br>旁邊的女警低聲罵了一句：“**?！?br>我沒聽清。
“姐姐，你認(rèn)識承洲嗎？你能不能告訴他，我數(shù)到八十了。不對，剛才亂了。我可以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