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醫(yī)院大廳，已經第十二天了。
顧承洲的聲音還在耳邊：“眠眠乖，就在這里等，數一萬個人，老公就回來接你?！?br>我很聽話，每天都數。
可我太笨了，總是數著數著就忘了，只能一遍遍重新開始。
口袋里的五百塊錢，只剩下十八塊了。
導診臺的阿姨問過我很多次，我都說在等人。
直到昨天，阿姨拿著我的照片，對照著一張尋人紙看。
今天，來了好多穿制服的人。
他們圍著我，眼神復雜。
領頭的人蹲下來，輕聲問：“沈眠，你還記得你丈夫長什么樣嗎？”
我愣住了。
我努力回想，可腦子里一片白，只記得那句話：“乖乖等，數到一萬個人?！?br>醫(yī)院大廳的燈永遠亮著。
像不會睡覺的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從走廊那頭飄過來，混著藥味和飯菜味。
這里沒有安靜的時候。
只有人。
推著輪椅的人，抱著孩子的人，拿著繳費單跑的人。
我坐在自助機旁邊的長椅上，把包抱在懷里。
這是第十二天了。
顧承洲說，眠眠乖。
就在這里等。
數一萬個人，他就回來接我。
我每天都在數。
一個。
兩個。
三個。
穿黑外套的大叔走得很急。
扎馬尾的小護士抱著一摞病歷。
一個小男孩趴在媽媽肩上哭。
我認真地數著他們。
四。
五。
六。
可是我太笨了。
數字像掉進水里的豆子，撈起來這一把，又漏掉那一把。
數到一百，有時候變成九十九，有時候變成一百零七。
后面的數字就亂了。
然后，我只能重新開始。
一個。
兩個。
口袋里還剩十八塊錢。
顧承洲走的時候，給了我五百。
他說，餓了就去買饅頭。
我每天買一個最便宜的饅頭。
兩塊錢。
干，硬，要喝很多大廳飲水機里的水才能咽下去。
但能撐住。
今天中午，我買了最后一個饅頭。
剩下的錢，還能買九個。
吃完九個，顧承洲就會回來了吧。
他肯定會的。
因為他說過，只要我乖，他就不會不要我。
我是最乖的。
導診臺的劉阿姨走到我面前。
她每天都會來問我。
“姑娘，你還在等你老公？”
我點頭。
“在等承洲。”
她看了看我懷里的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