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徹底合上時，陸沉舟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盯著那道金屬門，像沒聽懂剛才那句話。

許明珠抱起棉棉，小心翼翼開口：“沉舟哥，沈念姐可能只是太傷心了，她一向心軟，明天就回來了吧?！?br>
陸沉舟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她后退半步。

他抓起手機撥我的號碼。

關(guān)機。

微信發(fā)過去，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他又換短信，郵件，社交賬號，每一個入口都像被同一只手關(guān)上。

客廳里只剩棉棉細(xì)細(xì)的叫聲。

陸沉舟蹲下?lián)炱痣x婚協(xié)議，一頁頁翻得很慢。

沒有長篇控訴。

只有財產(chǎn)分割，房屋出售，婚姻**。

最后夾著一張醫(yī)院診斷。

“妊娠終止?！?br>
他的指腹按在那四個字上，紙面被壓出褶皺。

許明珠走近，聲音發(fā)軟：“沉舟哥，你別這樣，她肯定是故意讓你心疼的，女人懷孕后都會情緒化嘛。”

陸沉舟抬眼看她：“你給她發(fā)過什么？”

許明珠臉色白了一下：“我只是發(fā)了棉棉搶救的視頻，怕她誤會?！?br>
他站起身，捏住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卻讓她把手機掉在地上。

視頻，錄音，聊天記錄，一條條攤開。

陸沉舟看見她發(fā)給我的那句“我姐的寶寶，你拿什么比”。

他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晚香玉香水呢？”

許明珠眼淚立刻掉下來：“我不知道棉棉會反應(yīng)那么大，我只是想讓它親近沈念姐。”

陸沉舟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許明珠撲過去拉他袖口：“你昨晚也說不想要孩子啊，沉舟哥，你不能全怪我。”

他沒有推開她，只是看著自己的袖口。

那一瞬間，他想起我在寵物醫(yī)院扶著診療臺，裙擺一點點染紅。

我那時也伸過手。

他松開了。

陸沉舟把許明珠的手一根根掰開：“滾出去。”

許明珠哭出聲：“我姐死了，我只剩你和棉棉了?！?br>
他聲音低?。骸懊廾奘峭袢岬墓?，不是你上位的臺階?！?br>
門關(guān)上后，陸沉舟一個人站在客廳。

他沒有開燈。

茶幾上的粥已經(jīng)涼了，米油凝在碗邊。

他拿起那枚婚戒，套不上我的無名指，只能攥進掌心。

我坐在去機場的車上，把舊電話卡折斷，放進垃圾袋。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姑娘，臉色不好，要不要去醫(yī)院？”

我搖頭：“去機場?！?br>
護照夾里有一封外派確認(rèn)函。

那是我半年前申請的寵物康復(fù)培訓(xùn)項目，本來只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陸沉舟那時看見郵件，還笑我：“出國半年？你舍得我和棉棉？”

我當(dāng)時也笑，說舍不得。

現(xiàn)在想想，我說的是實話。

只是舍不得這種東西，原來會被耗盡。

機場廣播響起，我拖著行李往安檢口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信息。

“沈念，我在機場，你站住?！?br>
我把手機關(guān)機，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陸沉舟趕到航站樓時，只看見安檢口盡頭一截米色裙擺。

他往前沖，被工作人員攔住。

他舉著證件，聲音發(fā)?。骸拔艺椅?*，她身體不好，剛流產(chǎn)?！?br>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先生，請不要影響秩序。”

陸沉舟僵在原地。

廣播里傳來登機提醒。

他站在人群里，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沈念真的會走。

不是賭氣。

不是等他哄。

是連回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