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們知道------------------------------------------，門外立刻傳來尖銳的抓撓聲。一下，兩下，三下，像有人用刀尖在鐵皮上慢慢刮。門內(nèi)幾個男生和保安死死抵著門，臉色白得嚇人，誰也不知道外面的東西會不會下一秒就撞進來。，肩膀被剛才那東西擦了一下，衣服破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很淺的黑痕。那黑痕像霧氣滲進了肉里，起初冰冷刺骨，幾秒后卻變成了一股奇怪的溫熱。溫熱并不強，甚至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壓了下去，像一小簇火苗落進冰水里，剛冒頭就快熄滅。，立刻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擋住肩膀?！?a href="/tag/jiangye4.html" style="color: #1e9fff;">姜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看了好幾遍，聲音都變了：“你真活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宿舍了！”，幾個人身上都沾著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王磊手里攥著半截鐵管，看見姜夜后明顯松了口氣，嘴上卻還是欠：“可以啊姜少，這都讓你跑過來了，命挺硬。差點就不硬了。”姜夜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門，“外面是什么東西？”，還沒回答，旁邊就有人指著姜夜喊道：“他剛才是不是被外面的東西碰到了？”，附近的人全都看了過來。剛剛還因為姜夜進門而松了口氣的人群，瞬間又緊張起來。體育館里擠著幾百號人，學生、老師、保安、后勤，空氣里混著汗味、血腥味和恐懼的味道。只要一點火星，就能把所有人的情緒點炸。，看向說話的人。那是個穿籃球服的男生，臉色發(fā)白，手里還抓著一把折疊椅，像是隨時準備砸過來?！皼]碰到?！?a href="/tag/jiangye4.html" style="color: #1e9fff;">姜夜說。：“我明明看見那東西撲你了！”，擋住肩頭那道黑痕，語氣很平：“擦著過去了。要是真被抓住，我還能站在這兒？”，但還是盯著他：“那你肩膀怎么回事？撞門框上了。”姜夜面不改色，“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門口看?！?br>劉旺立刻接話：“對，我剛才也看見了，他是摔進來的。你們別自己嚇自己，外面的怪物還沒進來呢，先把活人往怪物那邊推？”
王磊也往前站了一步：“誰不放心誰過去檢查，別光站后面喊。”
籃球服男生被懟得臉色難看，卻也不敢真的靠近姜夜。周圍有人小聲議論，有人還在盯著姜夜的肩膀，但那道黑痕已經(jīng)被外套擋住，再加上門外的抓撓聲越來越響，沒人敢繼續(xù)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后方走出來。他頭發(fā)稀疏，襯衫皺得厲害，領帶歪在一邊，臉上全是汗，卻還強撐著鎮(zhèn)定。姜夜認出他是教務處主任陸廣，學校官網(wǎng)上經(jīng)常能看到他的照片。
陸廣看了姜夜一眼，又看向大門：“先別吵。所有人往后退，保安繼續(xù)抵門，男生搬器材箱和桌子過來，把門堵住。各學院輔導員清點人數(shù)，受傷的人集中到三樓。”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種時候，能有人發(fā)號施令本身就能讓人稍微穩(wěn)一點。幾個老師立刻開始組織學生，保安和男生合力把器材箱、長桌、籃球架底座往門口推。
姜夜站在原地，表面平靜，心里卻一點也不平靜。肩膀上的黑痕還藏在外套下面，那股溫熱感已經(jīng)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微的刺痛，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緩慢游動。
他能感覺到，那縷鉆進身體里的黑霧沒有完全消失。
它只是被壓住了。
姜夜活動了一下手指，力量沒有明顯變化，甚至因為剛才一路狂奔，手臂還在發(fā)酸。也就是說，這東西不是吸進去就能立刻變強，至少現(xiàn)在不是。那一絲黑霧只讓他比剛才清醒了一點，聽覺稍微敏銳了一點，同時也帶來一種說不出的饑餓感。
不是餓飯。
更像身體深處裂開了一條縫，正在渴望某種危險的東西。
不能讓他們知道。
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冒出來的。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劉旺壓低聲音問。
“跑太急了。”姜夜說，“你們怎么到這的？”
劉旺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很多：“十點下課的時候，天突然黑了，六教外面起了霧。最開始大家以為是天氣問題，結(jié)果霧里有東西。有人被拖進去，連骨頭響的聲音都能聽見。我們跟著老師跑到體育館，路上死了不少人?！?br>王磊嘴唇發(fā)白，平時最能貧的人現(xiàn)在也貧不太動：“那霧不正常，被碰到的人會變黑。有個哥們跑著跑著不動了，回頭就開始咬人?！?br>姜夜看向體育館里的人群。有人在哭，有人抱著頭發(fā)抖，也有人故作鎮(zhèn)定地低聲討論救援。二樓看臺上擠著不少學生，三樓似乎被臨時改成了傷員區(qū)。燈光很暗，大部分照明都靠應急燈和幾只手電，整個體育館像一只被黑暗包住的盒子。
門外的抓撓聲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姜夜的手指慢慢握緊金屬桿。他不知道外面的東西是不是走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捕獵者不會在獵物最害怕的時候離開。
下一秒，二樓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窗戶！”
眾人猛地抬頭。
一只灰白色的手從二樓窗戶外伸了進來，五根手指長得嚇人，指甲像彎曲的刀片，死死扣住窗框。緊接著，一個瘦長的人影從窗外爬進體育館。它像人，卻明顯不是人，四肢細長，背部高高拱起，皮膚被黑霧泡得發(fā)灰，臉上沒有鼻子，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它趴在二樓欄桿上，腦袋左右晃了晃，像是在聞活人的味道。
下一秒，它撲向最近的學生。
慘叫聲炸開，人群徹底亂了。二樓的學生瘋狂往樓梯口沖，一樓的人也跟著往后擠。陸廣在下面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可沒人聽。那只怪物速度很快，幾乎貼著地面爬行，撲倒一個男生后，張嘴就咬向他的肩膀。
姜夜看見了那個男生的臉，是剛才拿折疊椅質(zhì)疑他的人。
男生臉上的兇狠已經(jīng)沒了，只剩下恐懼。他拼命蹬腿，手指在地上亂抓，嘴里喊著救命。離他最近的人全都在后退，沒人敢上去。
姜夜罵了一聲，提著金屬桿沖了過去。
“姜夜！”劉旺在后面喊。
姜夜沒回頭。他不是圣人，也不覺得那個男生有多值得救，但怪物已經(jīng)進來了，如果沒人攔住，體育館里這幾百號人遲早會被恐懼踩死一半。更重要的是，那只怪物身上纏著黑霧。
他能感覺到。
那股味道很淡，卻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鉆進他的鼻腔，讓他肩膀深處剛剛沉下去的刺痛再次翻涌起來。
姜夜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怪物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頭。那張裂開的嘴里全是碎肉和黑色黏液，它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四肢一撐，朝姜夜撲來。
姜夜沒有硬擋，往旁邊一側(cè)，金屬桿橫掃，狠狠砸在怪物前肢上?！斑恰钡囊宦?，像枯枝斷裂。怪物身體一歪，撞翻旁邊的折疊椅，被壓住的籃球服男生連滾帶爬逃了出去。
“拿東西砸它！”姜夜吼道，“別讓它站起來！”
這句話像把一些人喊醒了。劉旺第一個沖過來，抄起滅火器就往怪物身上砸。王磊和何俊也跟著動手，旁邊幾個男生猶豫了一下，也搬起凳子、鐵架、籃球框底座砸過去。
怪物被連續(xù)砸了幾下，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它的前肢扭曲著，卻還在掙扎，灰白色的皮膚下有黑霧不斷流動。姜夜盯著它的動作，在它猛地彈起的一瞬間側(cè)身躲開，隨后雙手握緊金屬桿，用盡全力砸向它的頭。
第一下，金屬桿彎了一點。
第二下，怪物的腦袋裂開一道縫。
第三下落下時，黑色霧氣從裂縫里噴了出來。
“退后！”姜夜立刻喊。
所有人都本能往后退。姜夜也跟著退了半步，裝作被黑霧嚇到，可實際上，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一下。
那些從怪物體內(nèi)逸散出來的黑霧，并沒有全部飄向四周。其中一小縷貼著地面，從混亂的人群腳下滑過，悄無聲息地鉆向姜夜。
姜夜順勢半跪下去，裝作脫力撐住膝蓋。
黑霧碰到他的手指。
冰冷瞬間鉆進皮膚。姜夜渾身一僵，差點發(fā)出聲音。和肩膀上那點擦傷不同，這次的黑霧更濃，鉆進身體的瞬間，像一根冰冷的**進血管，又順著血液往上爬。
他的太陽穴猛地一跳。
耳邊出現(xiàn)了很輕的雜音。
像有很多人隔著墻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內(nèi)容，只能聽見密密麻麻的呢喃。姜夜咬緊牙關，手指死死摳住地面，強行把那股想繼續(xù)吸收的沖動壓下去。
不行。
太多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只能承受一點點。再多一點，那些低語就會變清楚；再多一點，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還保持清醒。
姜夜猛地收回手，順勢扶著劉旺遞來的胳膊站起來。
那一小縷黑霧消失了。
沒有人注意到。
怪物倒在地上，身體迅速干癟，剩下的黑霧大部分散進空氣里，被人群避開。姜夜只吸收了一點點，卻已經(jīng)感覺到身體發(fā)生了變化。
他的聽覺變敏銳了一些。
體育館另一頭，一個女生壓著哭聲說“媽媽”，他聽得清清楚楚。二樓樓梯口，有人牙齒打顫；三樓傷員區(qū)，有人因為疼痛倒吸冷氣；門外，那些原本聽不清的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
可這種敏銳只持續(xù)了幾秒，很快就開始衰退。
隨之而來的是頭疼。
姜夜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輕輕發(fā)抖。他明白了。黑霧可以被他吸收，但不是想吸多少就吸多少。太少，作用微弱；太多，就會引來那些低語，甚至可能把他拖進某種更危險的狀態(tài)。
這不是沒有代價的能力。
更像是在刀尖上喝水。
“姜夜，你怎么樣？”劉旺沖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
姜夜順勢靠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沒事，手麻了?！?br>“剛才嚇死我了?！?a href="/tag/liuw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旺看向地上的怪物**，聲音還在抖，“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a href="/tag/jiangye4.html" style="color: #1e9fff;">姜夜看著那具干癟的**，慢慢松開手指，“但能被砸死，說明不是殺不掉?！?br>這句話讓周圍幾個人眼睛亮了一下?？謶诌€在，但至少他們知道怪物會死。陸廣也反應很快，立刻讓保安把怪物**拖到角落，又安排人加固二樓窗戶。
剛才那個籃球服男生靠在墻邊，臉色慘白，看向姜夜的眼神復雜極了。他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低下頭，沒敢開口。
姜夜沒有理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沒有任何痕跡，可他知道，剛才那一縷黑霧確實進了他的身體。它帶來的強化很短，也很弱，遠遠沒有到能讓他碾壓怪物的程度。相反，頭疼和低語讓他清楚意識到，如果控制不好，這東西遲早會反噬他。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底牌。
必須藏住的底牌。
這里有幾百個幸存者，有老師，有學生，也有已經(jīng)快被恐懼逼瘋的人。一旦他們知道他能吸收黑霧，沒人會把他當正常人。他們會害怕他，利用他，甚至把他推出去試探黑霧。
姜夜慢慢握緊手指，心底沒有驚喜，只有一陣寒意。
門外，黑霧還在翻涌。隔著厚重的大門，姜夜聽見那些東西在外面徘徊，爪子劃過地面，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嘶聲。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竟然從那片黑暗里，聞到了一絲近乎**的味道。
姜夜抬起頭，看向被堵死的大門。
劉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姜夜沉默了一下，說：“門外不止一只?！?br>話音剛落，體育館的大門猛**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門外集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