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叫我姐姐。
滿堂賓客都在看我。
等著看我的反應(yīng)。
是哭？是鬧？還是忍氣吞聲？
我選擇了沉默。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冷的。
和我的心一樣冷。
就在這時，正堂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沈文柏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靛藍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風度翩翩。
二十八歲的禮部侍郎，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
曾經(jīng)，他也是這樣意氣風發(fā)地來娶我的。
十年前，他騎著高頭大馬，在將軍府的門前三叩九拜。
他說：“虎英，我此生定不負你?！?br>如今，他滿面春風地走進來，目光越過了滿堂賓客，越過了我，直直地落在了柳如煙和那個孩子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種光，我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在他看我的時候見到過了。
他走過去，從婆婆手里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
粗獷的大手輕輕拍著襁褓，動作極盡溫柔。
"我兒，我兒……"
"爹等了你十年，終于等到你了。"
十年。
他說等了十年。
這十年里，我喝了多少苦藥？
那些黑乎乎的湯汁，一碗接一碗，苦得我直犯惡心。
婆婆說，是調(diào)理身子的。
我信了。
我一碗一碗地喝下去，喝得胃都壞了。
我以為是我的問題。
我以為是我對不起沈家。
我以為，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再忍耐一點，就能給他生一個孩子。
可他呢？
他在外面養(yǎng)了柳如煙三年。
三年前，他就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
而我還在傻傻地喝藥，傻傻地等，傻傻地以為他還愛我。
沈文柏抱著孩子，終于想起了我的存在。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他的表情很復雜。
"虎英。"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公事。
"過來看看孩子。"
我沒動。
"虎英，別鬧脾氣。"他皺了皺眉，“孩子是無辜的，你好歹是嫡母。”
嫡母。
又是這兩個字。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很小，皺巴巴的，閉著眼睛，睡得很安穩(wěn)。
他確實長得像沈文柏。
我看著這張小臉，心里沒有恨。
孩子是無辜的。
但大人不是。
"看完了？"沈文柏問。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