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柏，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文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輕描淡寫，云淡風(fēng)輕。
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虎英，如煙她有功，為沈家延續(xù)了香火。"
他頓了頓，用一種"我已經(jīng)替你考慮周全"的語氣說道：
"我想，給她一個平妻的名分。"
平妻。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我腦子里炸開。
滿堂賓客發(fā)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平妻，那是和正妻平起平坐的意思。
一個外室，一步登天，成為平妻。
而我這個將門嫡女，十年正妻，要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共享丈夫、共享地位。
我問他："那我算什么？"
聲音很輕。
輕得只有他能聽見。
沈文柏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的反應(yīng)有些出乎意料。
他放低了聲音，“你仍是正妻，你的地位不會變。虎英，別鬧得難看?！?br>別鬧得難看。
這是他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十年來，每一次我想要反抗，他都是這句話。
"別鬧得難看。"
"你是將門之女，要有大家風(fēng)范。"
"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忍了十年。
我的“大家風(fēng)范”，成了他肆無忌憚的**。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十年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新婚之夜，他溫柔地替我挑開蓋頭。
第一年無子，婆婆開始給我立規(guī)矩。
第三年，他開始冷落我，夜不歸宿。
第五年，我跪在佛堂里求子，膝蓋磨出了血。
第七年，婆婆當(dāng)著下人的面罵我“不下蛋的母雞”。
第八年，他有了柳如煙，我竟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第十年，他抱著別人的孩子，要我接受一個平妻。
十年。
我鄧虎英的十年。
就這么被他們踩在腳下，碾成了齏粉。
我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沈文柏的臉色變了。
"虎英？"
我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淚，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然后，我轉(zhuǎn)過身，面對滿堂賓客。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諸位，今日這洗三宴，虎英就不奉陪了。"
我頓了頓。
"沈文柏，我們和離。"
四個字落地，滿堂寂靜。
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