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穿越即死局，那盒沒帶的藥------------------------------------------：誰踏馬把空調(diào)關了?！皇强照{(diào)的問題。是地太硬了，臉貼在碎石子上的那種硬，硬到她能感覺到每一粒石子的棱角都在跟她左臉的皮膚講道理。。。灰得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層舊紗窗，太陽不知道躲在哪片云后面，整個世界的亮度被調(diào)低了三檔。她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fā)出咔嚓一聲響，然后是鼻子里涌進來的味道——灰塵，混凝土的澀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腥。。。她低頭看，左手中指的指甲蓋翹起來半截，邊緣凝著一點暗紅色的血，已經(jīng)干了。膝蓋更慘，西裝裙不知道什么時候撕了一道口子，膝蓋上一**擦傷，上面沾滿了灰土和小碎石。。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發(fā)現(xiàn)右手還死死攥著那個帆布包。上班時塞進去的充電寶、一袋沒拆封的辣條、半包紙巾——全在。。：不是“我在哪”也不是“發(fā)生了什么”，而是一個清晰的、帶著痛感的念頭——那杯冰美式三十二塊錢，只喝了兩口。，開始真正看周圍。。那種斷法不是修路挖開的，是柏油路面從中間被什么東西撕裂，裂縫里翻出銹成深褐色的鋼筋。路邊倒著一輛公交車，車身歪成四十度，窗戶全碎了，車頂落著厚厚一層灰。車身上的廣告牌還剩一半，上面寫著“讓家更近一步”，另一半不知道飛去了哪里。。不是拆遷那種有計劃的碎，是那種被什么力量從高處砸下來的碎，混凝土骨架暴露在外，玻璃幕墻碎了一地，反射著灰天灰地的光。。膝蓋上的傷口扯了一下，她嘶了一聲。。又一圈?！┰搅恕?br>不是做夢。
因為剛才那個指甲蓋翻起來的疼是真實的。而且哪個綜藝節(jié)目也造不出眼前這種規(guī)模的廢墟。不是幻覺，因為那股甜腥的腐爛味道讓她的胃在蠕動的邊緣試探。
她花了大概十秒鐘。十秒鐘里完成了五個心理階段：不可能、為什么是我、如果能回去我現(xiàn)在就去買那盒阿莫西林、完了、好吧翻空間。
翻空間。
穿越過來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間，腦子里就多了一塊“區(qū)域”。沒有圖標，沒有使用說明，但她憑著某種直覺知道怎么用。她在心里點開了那個東西。
泡面，三箱。礦泉水，兩箱。零食，一堆。充電寶，四個，滿電。感冒藥、退燒藥、止痛藥、創(chuàng)可貼、碘伏、紗布、酒精棉片——全有。甚至還有一盒創(chuàng)可貼是她上次被A4紙割了手指后買的。
沈暖暖用精神力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過到第二遍的時候太陽穴開始突突跳，但她堅持過完了。
沒有。
廣譜抗生素。阿莫西林也好，頭孢也好——沒有。她記得很清楚，上個月**在電話里說了一句：“家里備一盒阿莫西林，萬一需要用?！彼f好。藥房就在公司樓下，每天路過兩次。每次都想“明天買”。
然后她就在這兒了。
沈暖暖蹲在地上，手攥著帆布包，喉嚨里擠出一句很輕的話：“媽，你說得對?！?br>聲音被灰塵嗆得發(fā)啞，飄出去不到一米就散了。
一聲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吼叫從公交車的方向傳來。
沈暖暖的身體比腦子快了零點三秒。她整個**起來，脊柱瞬間繃直，后脖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公交車歪掉的門從里面被頂開了。
先出來的是一只手?；野咨?，指甲蓋脫落了一半，露出下面發(fā)黑的甲床。手指的關節(jié)彎曲角度不對——正常人的手指不可能向外彎到那個弧度。然后是身體。那曾經(jīng)是個人。從他身上殘存的制服碎片來看，可能是公交車司機。但面部五官已經(jīng)看不清原來的位置了，皮膚呈灰白色，上面爬滿了蛛網(wǎng)一樣的黑色血管紋路。嘴張著，下頜幾乎脫臼。
不需要別人告訴她那是什么。每一個看過喪尸片的社畜都知道。不過以前看的時候她總吐槽“這喪尸跑得也太慢了”，現(xiàn)在她只想說——導演，你是不是開了倍速？
她轉身就跑。
通勤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fā)出咔嚓咔嚓的響聲。身后的腳步聲不像人，是一種拖沓但很快的頻率，伴隨骨頭摩擦的細微聲響。沈暖暖跑過那輛倒掉的公交車，余光掃到車里有更多影子在晃動。
她竄進了一棟半塌的建筑物里。那應該曾經(jīng)是個便利店。貨架全倒了，地上散著壓扁的易拉罐和撕開的包裝袋。她跨過一根倒下來的柱子，膝蓋的傷口被扯了一下，痛得她眼前一暗。
身后的聲音跟了進來。
沈暖暖縮到一個翻倒的冰柜后面，背貼著冰柜冰冷的金屬面。那個東西的腳步在門外的碎玻璃上踩來踩去，然后停了。
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手捂著嘴，膝蓋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停了大概五秒。那五秒比任何一期無聊的周報會議都漫長——不，周報會議好歹有空調(diào)。
然后腳步聲重新響起，往另一個方向走了，越來越遠。
沈暖暖等到周圍徹底安靜了，才慢慢把頭探出去。門外的街道上什么都沒有了。
她把頭縮回來，靠在冰柜上喘氣。
然后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
因為冰柜上倒映出了一點反光——刀刃特有的那種冷白色的、窄窄的一道光。
沈暖暖慢慢轉過頭。
一個人站在便利店倒塌的門框旁邊。個子很高，肩膀的線條被一件深色的外套遮著大半。他手里有一把刀，刀刃大概有前臂那么長，刀身上有一點沒擦干凈的暗色痕跡。
臉看不清，逆光，只看到下頜線條很硬，眼睛的位置是一片很深的陰影。
他沒說話。沈暖暖也沒有說話——聲帶突然失靈了。
然后那個人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他身后還有兩三個人。一個短發(fā)的女人，手里端著某種武器。一個偏瘦的男人，正在把什么東西插回腰間的綁帶上。還有一個老**。
沈暖暖揉眼再睜開。
還真是個老**。站在三個全副武裝的人中間，像走錯片場一樣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她手里那根削尖的鋼管的話。
短發(fā)的女人開口了，聲音很干脆：“活著？”
沈暖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小腿，又看了看冰柜反光里自己臉上的灰和亂成鳥窩的頭發(fā)，最后給出了一個她認為最客觀的回答：“應該吧……”
短發(fā)女人挑了一下眉毛，沒說話。
那個老**走過來，她穿著一件舊得發(fā)白的棉外套，袖口磨出了線頭，但洗得很干凈。她蹲下來，看了一眼沈暖暖的膝蓋，說了一句話：“疼不疼？”
語氣是那種長輩式的關切，不夸張不煽情，就像問你今天吃了沒。
沈暖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還好。”她說。
老**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洗得發(fā)白的毛巾，遞給她：“先擦擦。”
沈暖暖接過來。毛巾上有肥皂的味道，很淡，但在這個充滿腐臭和灰塵味的廢墟里，顯得像一個不真實的錯覺。
那個拿刀的高個子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側身對著她，目光掃了一遍便利店內(nèi)部，然后回到她身上。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敲在石頭上：“你一個人？”
沈暖暖點頭。
他又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停留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點。然后他收回目光，對短發(fā)女人說了一句：“帶回去?！?br>沈暖暖愣了一下：“帶回去？”
短發(fā)女人沒解釋，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能走嗎？”
沈暖暖扶著冰柜站起來。膝蓋的傷口扯了一下，她咬了一下牙，沒出聲。短發(fā)女人伸過去扶她的手沒有收回。
那個拿刀的高個子已經(jīng)轉身往外走了。他的背影在灰色天光里顯得很利落，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像他周圍的廢墟只是普通的布景。
陳默走在最后，回頭看了沈暖暖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里有一個很明顯的評估——“看看這人是什么來路”的打量。
老**——李婆婆——和沈暖暖并排走著。她走路不快，沈暖暖因為膝蓋疼也走不快，兩個人落到了隊伍的最后面。
“你叫什么名字？”李婆婆問。
“沈暖暖。溫度的溫，溫暖的暖。”
李婆婆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眼角全是褶子，有種老人臉上常有的、時間磨出來的和氣。“好名字，”她說，“天這么冷，名字暖和算一個?！?br>沈暖暖跟著這四個人往前走。她不知道這是去哪，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來路。但李婆婆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側頭看她一眼，那種目光沒有試探，只是確認她還在。
走出廢墟街道大概三百米，領頭的那個高個子突然停了一步。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沈暖暖身上。那個目光不是看人的那種看，是看某種他不太確定的信號。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然后收回視線，繼續(xù)走。
但沈暖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刻，原尼——那個高個子——在感知范圍內(nèi)捕捉到的東西，是她身上那股與所有已知異能者氣息都截然不同的異常信號。那信號一閃而逝，像水面冒了一個極小的泡。但足以讓這個四階感知系異能者停下腳步。
他沒說話，也沒再多看一眼。但他心里往“危險變量”那個標簽旁邊加了“觀察對象”的備注。
蘇晴往后看了一眼，低聲對陳默說：“隊長剛才停了零點三秒?！标惸帕艘宦暎骸翱吹搅??！碧K晴問什么情況，陳默沒回答，只是繼續(xù)往前走，過了幾秒才說：“讓他自己說的時候再說?！?br>一支五個人的隊伍，在灰天灰地的廢墟里往前走。多了第六個人，膝蓋流著血，手里攥著一個帆布包，包里有一袋沒拆封的辣條和半包紙巾，腦子里藏著一個她還沒完全搞明白的空間。
李婆婆走在她旁邊，走了大概五十米之后，突然從口袋里又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里。沈暖暖低頭看——是一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看起來在誰的口袋里呆了很久。
“奶奶這糖放了好久了，但應該還能吃?！崩钇牌耪f，“你臉色太白了，**吧?！?br>前面的高個子沒回頭。旁邊的老**步子不快。后面的短發(fā)女人在檢查武器。隊尾的男人偶爾掃一眼周圍。這個破爛的世界在這一刻，還沒有徹底爛到透。
但沈暖暖不知道，那顆糖是她來到這個末世后收到的第一樣東西。而那個走在前面的高個子，會在很久以后成為她最不想失去的人。她更不知道，剛才那個沒有買到的遺憾，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變成一根刺。
現(xiàn)在她只是跟著走，攥著一顆糖和半包紙巾，膝蓋還在淌血，腦子里還在想那杯三十二塊錢只喝了兩口的冰美式。然后她小聲說了一句：“早知道今天會穿越，中午就該點大杯的。”
李婆婆沒聽清：“啥？”
沈暖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今天真是虧了。”
五個人變成六個人的隊伍，在灰色天空下面拉出六道深淺不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