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推銷?！?br>她盯著我：“推銷會帶親子鑒定？”
我閉了閉眼。
完了。
三十六歲的腦子，也沒能在她面前撒出一個像樣的謊。
“一個不重要的人?！蔽业吐曊f，“我會處理?！?br>“不重要的人，你這么緊張？”
“南梔?！?br>我喊她的名字。
她怔了一下。
年輕的我很少這樣叫她。那時候我大多喊她“老婆梔梔許大小姐”，死皮賴臉，沒皮沒臉。只有上一世最后半年，我才開始克制地叫她全名。
許南梔大概也聽出了陌生。
她臉上的不滿一點點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狐疑：“陸懷硯，你不對勁?！?br>我垂眸，怕她看見我眼底藏不住的東西。
她向前一步，指尖勾住我睡衣領口，輕輕一拽。
“新婚第三天，丈夫一早躲著老婆，接電話還撒謊?！彼Φ煤芴?，聲音卻涼，“你外面有人了？”
我?guī)缀醣凰龤庑Α?br>“沒有?！?br>“那你為什么不親我？”
這個問題比秦蔓更難。
我沉默太久。
許南梔眼圈慢慢紅了。
她是個驕傲的人，上一世從不肯在人前示弱?？尚禄闀r的她還沒學會把所有委屈藏起來，眼睛一紅，我的防線就碎得不成樣子。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她掙了一下：“別碰我?！?br>我抱得更緊，額頭抵在她發(fā)頂：“對不起?！?br>“對不起什么？”
“嚇到你了?！?br>“還有呢？”
“不該撒謊?！?br>“還有呢？”
我低頭，吻了吻她額角。
許南梔的呼吸一頓。
我聲音啞得厲害：“還有，我很想你?！?br>她身體微僵，像是聽不明白我這句毫無來由的話。
我卻已經不敢再說。
再說下去，我會告訴她，十年后我摸著她簽過字的離婚協(xié)議，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坐到天亮。
我會告訴她，我最后看見的光，不是太陽，是她轉身離開時的背影。
許南梔推開我，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陸懷硯?！?br>“嗯?！?br>“你最好沒有事瞞我。”
我沒答。
她冷笑：“不說話就是有?！?br>我認命地去廚房做早餐。
雞蛋煎糊了兩個，粥放多了水，咖啡機差點被我按壞。上一世最后幾年，家里早就沒有這樣的早晨。我一個人住在醫(yī)院附近的公寓，習慣摸黑吃藥，習慣把杯子擺在固定位置，習慣在看不見之后假裝一切都還體面。
許南梔坐在餐桌旁，看我手忙腳亂，眉心越皺越緊。
“陸懷硯?！?br>“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端粥的手一顫。
她說：“以前你會先給我擠牙膏，會把煎蛋切掉焦邊，會在貓碗里放糧，還會在出門前親我三次?！?br>她停頓一下，語氣變輕：“今天你全忘了?！?br>我轉頭看向陽臺。
我們的貓栗子正蹲在貓爬架上，歪著腦袋看我。
上一世，就是因為它。
許南梔失去了孩子。
我的指尖冷下去。
許南梔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你干嘛這樣看栗子？”
我收回目光，盡量平靜地說：“沒什么。以后它不出門，也不讓陌生人碰。”
她更加確定我有病。
早餐吃到一半，許南梔忽然拿起手機，對著我拍了一張。
我問：“做什么？”
“發(fā)給唐一寧。”
“發(fā)我做什么？”
“問她新婚丈夫突然變得冷漠、神經、撒謊、還像丟了魂，是不是**前兆?！?br>我頭疼：“南梔?！?br>她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
唐一寧回復得很快。
你摸摸他腰子還在不在。
第二條緊跟著來。
也可能被你折騰虛了。
第三條。
讓他今晚交作業(yè)，交不上再審。
許南梔看完，慢悠悠抬眼。
我忽然有種不祥預感。
她把勺子放下，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笑得像一把藏在綢緞里的刀。
“陸先生，今晚早點回家?！?br>“我要驗貨?！?br>第二章
下午兩點，我在星河咖啡見到了秦蔓。
她保養(yǎng)得很好，四十多歲，看起來像三十出頭。香水味很淡，珍珠耳釘，米白大衣，舉手投足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從容。
上一世，我第一次見她時，差點失態(tài)。
她說她找了我很多年，說當年把我送去福利院是逼不得已，說她這些年每次想起我都睡不著。
那時的我信了。
因為我是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