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覺得好笑了。
真的好笑。
裴深，你是全市最好的法醫(yī)。你能從一根頭發(fā)絲上提取DNA，能從一枚指紋里還原一個人的一生。
但你認不出你老婆手腕上的疤。
因為你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那道傷口。
你沒幫我上過藥。沒問過我疼不疼。甚至沒有記住它的存在。
所以現(xiàn)在它變成了你尸檢報告上的一條數(shù)據(jù)。
"舊疤，兩到三年，非自殘性質(zhì)。"
就這樣。
他的手繼續(xù)往下移動。
檢查軀干、腹部。
他的動作始終穩(wěn)定，呼吸平緩。
中途他的手機響了。
他單手剝掉一只手套，拿起手機。
"嗯……在做尸檢。晚點。"
頓了頓。
"好，等我。先別吃，我到了一起吃。"
他的聲線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微微起了一點變化。
不多。
但我聽出來了。
是他對柳盈說話時才會有的那種——
溫度。
他掛了電話，重新戴上手套，繼續(xù)檢查。
他給柳盈溫柔的間隙里，手還搭在我的身上。
我忽然特別想看看他的臉。
想看看他在檢查自己妻子的**、同時跟**約飯的時候，
到底是什么表情。
可惜我睜不開眼。
檢查還在繼續(xù)。
他翻動我的手，檢查指甲縫隙。
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jīng)被綁匪摘走了。那個位置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白痕——三年沒摘下來，皮膚被箍出了印子。
他看到了那個印記。
"左手無名指根部有環(huán)形色素減退，推測長期佩戴戒指。"
長期佩戴戒指。
沒錯。
你給我買的那枚最便宜的款式。
我戴了三年，一天沒摘過。
你呢？
我們的結(jié)婚戒指，你放在哪個抽屜角落蒙灰呢？
他把數(shù)據(jù)報給助手，頭也不抬。
例行公事。
就像他對待這段婚姻的方式。
檢查進行到第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的時候，他的手停在了我右側(cè)髖骨上方。
那里有一顆痣。
很小。米粒大小，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點。
新婚那天晚上——對，就是那個尷尬到我不想回憶的唯一一次**——他看到過這顆痣。
當時他什么都沒說。
翻了個身就睡了。
現(xiàn)在他的拇指壓在那顆痣上，對助手說："右髖部上方有色素痣，直徑約2毫米，邊界清晰，無惡變特征。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