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耳邊是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監(jiān)護儀急促的蜂鳴。我感覺到有人在用力按壓我的胸口，肋骨斷裂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我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血壓在下降——準備除顫——”，我的意識被彈出了身體。。，滿臉是血，左手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右腿的骨頭從皮肉里刺出來，白森森的。七八個醫(yī)生圍著他，手術(shù)刀、止血鉗、紗布，紅色的血浸透了一塊又一塊。他的眼睛緊閉著，睫毛上沾著血痂，嘴唇白得像紙。，但我沒有身體，沒有聲音。。顧海整個人撲過來，把我死死地壓在座椅上。他的身體像一個巨大的繭，把所有的沖擊力都隔絕在外面。我聽見他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是一根，是一片，像竹林在大風里齊刷刷折斷的聲響。他的胸腔在變形，但他咬著牙，下頜肌肉繃得像石頭，一個字都沒喊出來?！?a href="/tag/guweit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威霆，顧團長。他站在手術(shù)室外的走廊里，軍裝筆挺，臉上的表情像一塊鐵板。他在跟醫(yī)生說話，嘴唇翕動，我聽不清內(nèi)容。。，顧威霆沒有給我任何選擇。，我還躺在病床上，渾身擦傷和軟組織挫傷，連自己下床都困難。兩個穿軍裝的人走進病房，把一份入伍通知書放在我床頭柜上。顧威霆站在門口，臉色比現(xiàn)在更冷，只說了一句話：“你欠顧海一條命。從軍，或者滾?！薄]有人在乎我剛經(jīng)歷了什么。顧海全身十七處骨折，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還沒脫離危險，而我被推進了另一條軌道——軍隊。顧威霆用了他的關(guān)系，把我塞進了最苦最累的新兵連。我甚至來不及跟任何人告別，包括我爸。，顧威霆告訴所有人我已經(jīng)死了。車禍重傷，搶救無效，死亡證明都開好了。顧海在重癥監(jiān)護室躺了二十三天，醒來后第一句話是問我在哪。他被告知我死在了車禍里，連**都被家里人領走了，墳都立好了。。
是真的瘋了。他拔掉輸液管，拖著還沒愈合的骨頭從病床上滾下來，被按回去，又滾下來。他砸了病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用那只沒骨折的右手。后來他被綁在床上，打了鎮(zhèn)定劑，在藥物的作用下安靜了幾個小時，醒來之后就不說話了。
沉默了整整一年。
這些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那時候我還在新兵連，每天跑十公里負重越野，手上的繭一層蓋一層，肩上的皮脫了一層又長一層。我想過給他寫信，但顧威霆的勤務兵站在我面前，面無表情地說：“白洛因同志，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顧海同志需要安靜養(yǎng)傷，任何打擾都會影響他的恢復?！?br>我就信了。十八歲，剛從高中校門出來，被車撞了，被送進部隊，被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我除了信還能怎么辦？
但我不是一塊當兵的料——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瘦，白凈，不愛說話，看著像個讀書人。新兵連第一個月，我各項考核全連墊底。**罵我是“白斬雞”，戰(zhàn)友笑我連槍都端不穩(wěn)。直到第一次摸底考核，我拿了全連理論第一、射擊第二、體能倒數(shù)第一。
連長看著我的成績單，表情很復雜。
顧威霆把我塞進部隊的時候，大概只是想把我和顧海徹底隔開。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我從小靠競賽拿獎金養(yǎng)家，數(shù)學拿過全國一等獎，物理拿過國際銅牌，英語能直接讀原版文獻。理論**對我來說就是翻一翻教材的事。射擊靠的是數(shù)學建模和空間感，我把彈道當成拋物線算，把風速當成變量代，第一次摸槍就打出了全連第二的成績。
體能不行，但腦子可以補。沒有人能抹掉我的腦子。
新兵連第一次摸底考核，我拿了全連理論第一、射擊第二、體能倒數(shù)第一。他們不知道，我從小靠競賽拿獎金養(yǎng)家。我爸白漢旗是個老實人，在工廠干了大半輩子，工資兩千出頭。他笨，不會說話，開家長會的時候永遠縮在最后一排。他每個月工資兩千塊，爺爺***藥錢加上房租水電一扣，剩不下幾個錢。我從小學開始參加各種競賽，數(shù)學、物理、化學、生物、英語，只要是有獎金的我都去。全國一等獎五千塊，夠我們家過三個月。國際比賽的獎金更高，我拿到國際物理科學與工程大獎賽銅獎那次，獎金折合***三萬塊，白漢旗捧著那張匯款單在銀行門口蹲了半個小時，以為銀行搞錯了。
我沒有跳級。跳級就不能參加學校階段的競賽了，我需要那些獎金。我按部就班地讀，從小一讀到高二，把每一個年齡段能拿參加的競賽全部參加了，能拿的獎都拿了一遍。
我不甘心待在新兵連。我不甘心當顧威霆棋盤上的一顆棄子。我更不能接受的是——顧海以為我死了。
顧海是那種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死不撒手的性格。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往我身上堆，錢、時間、注意力，像一條護食的狼。我剛開始覺得喘不過氣，后來慢慢習慣了，再后來車禍就發(fā)生了。
上輩子我在部隊待了十年。
顧威霆以為把我塞進部隊就能讓我和顧海徹底斷開，但他低估了一件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當一顆棄子，不甘心讓顧海以為我死了。那種感覺像是胸口被掏了一個洞，風從洞里穿過去，嗚嗚地響。白天訓練，晚上躺在大通鋪上盯著天花板，想一次就疼一次，疼到后來就麻木了。
我把疼痛變成了燃料。
新兵連結(jié)束后，我申請了空軍?？哲娺x拔比陸軍嚴格十倍，體檢、理論、體能、心理、模擬飛行，一輪一輪往下篩。我的體能依然是短板，但理論成績高到離譜，最后被破格錄取。進了空軍之后，我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所有能吸收的東西——飛行技術(shù)、航空工程、材料學、流體力學。教官說我天生該吃這碗飯。
他們不知道，我只是沒有別的事可做。
飛行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在天上的時候，我覺得離顧海近一點。那種近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因為他說過最喜歡看我抬頭看天的樣子。
我從飛行員一步步做到中隊長、大隊長，二十八歲那年授了少校銜。同期里我是最快的，但代價是我?guī)缀鯖]有個人生活。除了飛行，就是研究。我對戰(zhàn)斗機材料的改良建議被研究所采納，我參與測試的新型航電系統(tǒng)列裝了兩個型號。我把所有的時間都填滿了，因為一停下來，那個名字就會從某個角落里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