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婚宴酒席退掉的那天，經理反復跟我確認了三遍。
裴景行的發(fā)小按住了我的手。
「司渺，七年都熬過來了，下個月就辦婚禮了，就因為老裴今天陪陶櫻去醫(yī)院沒來試婚紗，你就要作這么大？」
江闊看著我，眉頭緊皺，「老裴是什么為人你最清楚，他光明磊落，對陶櫻真的只是兄妹之情，你一向體面，這次怎么這么不懂事？」
「江闊?！?br>我拂開他的手，語氣很輕，「你見過哪家哥哥，在未婚妻試婚紗的時候，陪妹妹去挑伴娘頭紗的嗎？」
江闊愣住了。
我簽好字，把那枚裴景行親自畫圖定做的鉆戒放在桌上。
「幫我把這個還給他，順便轉告他一句，不用抽空陪我了，他可以慢慢照顧他的好妹妹。」
1
江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那句準備好的說教卡在喉嚨里，沒能發(fā)出聲音。
我轉過身，徑直走出酒店大堂。
外面在下雨。
雨水打在灰白色的臺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我撐開傘，走進雨里，肩背挺得很直。
七年的感情，在退訂協(xié)議上簽下名字的那一秒，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沒有哭。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心碎欲絕。只有一種長途跋涉后，終于放下重擔的極度疲倦。
坐進車里，我收起雨傘，啟動引擎。
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裴景行的名字。
我任由它響了很久。響鈴結束，自動掛斷。
很快，第二通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
我踩下剎車，停在十字路口，按下了接聽鍵。
「江闊說你把酒席退了?！?a href="/tag/peijing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裴景行的聲音從車載藍牙里傳出。
他的語調平穩(wěn)，帶著他慣常的從容。
「鬧了半天，你是不是也該消氣了？」
他總是這樣。篤定我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委屈，都只是為了要糖吃的手段。
「我沒有鬧?！刮铱粗胺降募t燈，「酒席退了，鉆戒我也留給江闊了。裴景行，我們結束了。」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安靜。
隨即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
「司渺，事情不要做得太難看。」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跟你解釋過了，櫻櫻今天去醫(yī)院復查，低血糖暈倒了。她沒有父母，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總不能扔下她不管?！?br>「那頭紗呢？」我打斷他。
「婚紗店就在醫(yī)院旁邊，順路而已?！顾碇睔鈮?，「她身體不好，醫(yī)生說她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她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結婚，想看一眼頭紗，我滿足她一個心愿。你連這點包容度都沒有？」
「市醫(yī)院在城東，婚紗店在城西。」我握著方向盤，「二十公里的路程，跨越了大半個市區(qū)。你的順路，真夠費油的?！?br>裴景行被我堵得語塞。
過了幾秒，他有些惱怒。
「你非要查這么細？司渺，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咄咄逼人？是不是非**她你才滿意？」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我試圖拆穿他的謊言，他就會把問題歸結于我的不夠善良。
在他眼里，陶櫻是弱者，而我擁有體面的工作和健全的身體，我就理所應當要退讓。
「我不逼她?！咕G燈亮起，我踩下油門，「我成全你們?！?br>我切斷了通話。
2
我把車開回了我們共同居住的別墅。
推開門，房子里到處都是七年生活的痕跡。
墻上掛著我們一起在拍賣會上拍下的風景畫，玄關并排擺著兩雙灰色和白色的居家拖鞋。
我沒有去換鞋，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兩年前，我流感高燒四十度，一個人躺在臥室的這張床上。
那天晚上，外面下著暴雪，道路結冰。
陶櫻給裴景行打來電話，哭著說她出租屋的水管爆了，滿地都是水，她很害怕。
裴景行沒有絲毫猶豫，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強撐著坐起來，拉著他的大衣袖口。我說我很難受，頭暈得厲害。
他卻皺著眉，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你是個成年人，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能好。櫻櫻從小沒有父母，她只有我，你為什么非要跟她爭？」
那一晚，我獨自熬過了漫長的高燒。
半夜我起來給自己倒水，手腳發(fā)軟打碎了玻璃杯。清理碎片時，玻璃碴扎破了腳底。
我就那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傷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