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打開。
里面翻出兩個冷饅頭和一瓶自來水。
饅頭用塑料袋裝著，袋子上沾了點灰。
「我媽五點起來蒸的，外面飯多不干凈?！?br>對面鋪位的女生看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盒熱飯，筷子停在半空。
我臉上一陣燙。
「我自己買?！?br>剛摸到手機，周硯伸手按住。
「你支付寶還有多少錢？」
「我自己的錢。」
「以后過日子不算你的我的?！?br>他把我的手機抽走，熟練輸入密碼。
密碼是他的生日。
當初他逼我改的。
「情侶之間就該坦誠。」
頁面余額跳出來。
三百八十二塊六。
那是我做家教攢下來的路費。
周硯皺眉：「怎么少了二十？」
「給我弟買了本練習冊?！?br>「你家真是無底洞?！?br>他點開轉賬，給自己轉了三百五。
我猛地抓住他胳膊。
「你干什么？」
周硯甩開我。
「到了海州花錢的地方多，我替你保管。」
「還給我?！?br>周硯把手機舉高，笑得很輕。
「許南梔，你現(xiàn)在吃我的，坐我的票，還跟我分這么清？」
對面女生忍不住開口：「她要吃飯，你轉她錢干嘛？」
周硯臉一沉。
「有你什么事？我們談戀愛，你懂什么？」
女孩還想說話，她旁邊的阿姨拉了拉她。
「算了，別管閑事?！?br>車廂晃了一下。
熱水濺到周硯褲腿上。
他立刻把火撒到我身上。
「讓你把杯子拿穩(wěn)點。」
杯子明明在他手邊。
我捏著冷饅頭，咬下去時噎得嗓子疼。
周硯把手機扔回我懷里。
「別擺臉色，我最煩女的作。」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發(fā)件人是班主任蔣老師。
「南梔，看到錄取狀態(tài)了嗎？學校教務群在核對優(yōu)秀畢業(yè)生信息，你上線回我?！?br>我心口猛地一跳。
高考成績出來后，我比一本線高了二十六分。
第一志愿是省城的師范大學。
可錄取系統(tǒng)一直顯示維護。
周硯說他查過了，我滑檔了。
他說：「本科有什么用？女孩子念太多書，心就野了。去海州找個輕松工作，等我畢業(yè)咱倆結婚?！?br>蔣老師又發(fā)來一句：
「你手機怎么一直打不通？錄取通知可能這兩天到家，別錯過?！?br>手里的饅頭掉在袋子上。
周硯掃到屏幕，臉色變了。
他伸手搶手機。
「老師找我?！?br>「給我看看?！?br>「周硯！」
過道有人回頭。
他壓著聲音：「我替你回，省得你亂說?！?br>手機被他攥住。
我站起來去搶。
列車突然剎了一下。
整個人朝前栽去，額頭磕在桌角。
鈍痛炸開。
周硯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低頭檢查屏幕有沒有摔壞。
「你能不能穩(wěn)重點？」
額頭有熱的東西淌下來。
對面女生遞來紙巾，眼睛紅了。
「你流血了?！?br>周硯這才抬頭，眉頭皺得很緊。
「小題大做，破點皮而已?！?br>紙巾按上額頭時，手機在他褲兜里震個不停。
蔣老師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周硯站起身，拿著我的手機擠向車廂連接處。
玻璃門關上前，我聽見他對著話筒低聲說：
「老師，她不想讀了?！?br>3.
到海州時已經晚上九點。
周硯沒帶我去酒店。
他領著我穿過學校后門外的小吃街，拐進一條堆滿共享單車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個老舊招待所。
燈牌壞了一半，只剩「招」字閃著紅光。
前臺大姐掀眼看我們。
「***。」
周硯把自己的遞過去，又把我的遞過去。
我伸手要拿回來。
他側身擋住。
「別鬧?！?br>前臺敲鍵盤：「一間？」
我立刻說：「兩間?！?br>周硯回頭瞪我。
「錢多燒得慌？」
前臺大姐手一頓，看我的眼神變了。
周硯從兜里掏出八十塊。
「一間最便宜的?！?br>「標間一百二，單間八十?！?br>「單間?！?br>我后背僵住。
「周硯，我不跟你住一間。」
他笑了聲，像聽見笑話。
「都談三年了，還裝什么？」
前臺大姐咳了一聲。
「小姑娘不愿意就開兩間?！?br>周硯的臉掛不住了。
「她愿意，她就是脾氣大?！?br>說完，他拽著我往樓梯走。
樓梯墻皮掉得厲害，扶手黏膩。
房間里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
床單發(fā)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