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顧辭。
正在主持一場估值三十億美金的跨國并購視頻會議。
海外投資人的臉占滿了整面投影墻，每一個眼神都價值千金。
助理在旁邊用口型說：“顧總，最后條款確認，簽了?！?br>我拿起萬寶龍的筆。
筆尖剛碰到合同。
“砰！”
會議室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我皺眉。
保安呢？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背著奧特曼書包的小丫頭滾了進來。
她頭發(fā)亂糟糟，臉蛋紅撲撲，手里高舉著一張A4紙。
紙張邊緣有點皺。
她氣喘吁吁，聲音卻清脆響亮，帶著孩童特有的穿透力：
“請問——顧辭先生在這里嗎？”
視頻會議那頭，安靜了。
所有海外大佬的瞳孔，隔著屏幕都放大了。
我助理張大了嘴，文件掉了一地。
小丫頭沒等到回答，自己踮腳看了看主位上的我。
她眨了眨大眼睛。
然后，一步一踉蹌地跑到我面前。
把那張A4紙，“啪”地拍在我面前的合同上。
“顧辭先生！”
她深吸一口氣，像宣布重大新聞：
“這是親子鑒定！我叫顧鬧鬧，今年五歲零三個月！”
“我媽林薇讓我來找你的！”
“她說你是我的生物學父親！”
整個會議室。
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diào)出風的微弱聲響。
視頻那頭，某個**投資人推了推眼鏡，用英文小心翼翼地問：“Gu... is this part of the new due di*****ce process?”
（顧，這是盡職調(diào)查的新環(huán)節(jié)嗎？）
我沒聽見。
我所有的感官，都凝固在面前那張紙。
以及，我西裝內(nèi)袋里，貼身放著的那張紙。
指尖冰涼。
我捏著那張死亡證明，五年了。
邊緣早已被體溫焐得柔軟。
死亡日期，五年前，七月十四。
死因：意外墜海，尸骨無存。
林薇。
我那消失的、我以為早已不在人世的前女友。
我這五年，所有深夜買醉的理由，所有工作狂的動力，所有“深情未亡人”人設的基石。
現(xiàn)在，被一個闖進來的小丫頭，和她手里那張皺巴巴的親子鑒定，砸得粉碎。
我聽見自己的后槽牙，發(fā)出了輕微的、瀕臨斷裂的聲響。
視頻里，***合伙人試探著開口：“顧？你還好嗎？需要...暫停會議嗎？”
我抬起頭。
對著攝像頭，扯出一個堪稱完美的、毫無破綻的微笑。
“沒事?！?br>“一點家事。”
我轉向小丫頭，聲音平靜：“**媽呢？”
小丫頭歪頭，奧特曼書包滑下來一點：“媽媽說，她不方便露面。”
“所以讓你來？”
“嗯！”小丫頭用力點頭，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系著蝴蝶結的粉色大紙箱，“媽媽還讓我把這個‘快遞’給你。”
“她說這是‘遺物’?！?br>“里面都是你的東西?！?br>她努力想把箱子推給我，沒推動，急了，直接把蝴蝶結扯開。
箱子蓋翻開。
里面，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貼滿貼紙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略顯潦草卻鋒利的字跡：
顧辭觀察日記
第一天。他穿黑西裝，像去參加自己的葬禮。真裝。
第七天。開會罵哭兩個總監(jiān)。冷血動物。
第三十天。他好像很可憐，下雨天對著窗戶發(fā)呆兩小時。哦，窗臺上放著我送他的多肉，死了。笨蛋，多肉要少澆水。
我的手指，捏住了日記本邊緣。
下面，是厚厚一疊照片。
全是我。
在公司的，在家里的，在各種角度**的。
有我皺眉看文件的，有我對著電腦屏幕揉太陽穴的，有我半夜在陽臺抽煙的。
還有幾張我大學時候的丑照，發(fā)型清奇，姿勢扭曲。
最底下，壓著一份用鉛筆寫的、涂涂改改的草稿：
林薇的復仇計劃（初稿）
賺夠他的錢。
帶球跑。
五年后讓女兒回來繼承他的家產(chǎn)。
完美。
紙頁空白處，還有一行小字批注：
算了，他好像也沒那么討厭。計劃變更：錢夠花就行，女兒給他養(yǎng)。備注：必須讓他體會到帶娃的痛苦（比他開會痛苦一萬倍）。
視頻會議里，傳來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某位德國股東對著鏡頭，艱難地說：“Gu, I 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