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下巴。
"就算桂枝翻了，那也是為家里好。你別想拿這個堵我。"
她轉(zhuǎn)頭對周硯川說：
"你今天敢送她，我就去村長家評理。"
周硯川把布包背到肩上。
"那就去。"
村長家門口站滿了人。
趙春蘭一路哭一路罵，說我新婚第二天要逃，說周硯川被我哄得沒了娘。
村長周立德坐在門檻上，煙袋往鞋底磕了磕。
"硯川媳婦，你真要走？"
我說：
"我要去報到。"
趙春蘭立刻喊。
"聽聽！她自己承認(rèn)了！"
村長皺眉。
"你嫁人了，讀書這事，總得跟婆家商量。"
我說：
"我商量了。周硯川同意。"
所有人看向周硯川。
周硯川站在我身旁。
"我同意。"
趙春蘭眼淚一抹。
"你同意有啥用？我不同意！"
村長咳了一聲。
"硯川，**把你養(yǎng)大不容易。"
周硯川說：
"她養(yǎng)我，我給她養(yǎng)老。"
"可晚棠不是我娘買來的長工。"
這話一出，院子里靜了靜。
孫桂枝尖聲道：
"你說誰是長工？"
我看著她。
"誰想讓我干一輩子白活，誰心里清楚。"
村長媳婦端著茶出來，忍不住開口。
"我說句公道話。姑娘考上了，是本事。"
趙春蘭立刻瞪她。
"你站哪頭？"
村長媳婦把茶碗一放。
"我站理。"
趙春蘭被噎住。
村長又問周硯川。
"你想清楚了？她出去讀書，花錢是小事，村里閑話是大事。"
周硯川說：
"閑話不頂飯。"
"她讀書，頂命。"
我抬眼看他。
村長看了我們半晌，擺擺手。
"既然你們兩口子說定了，旁人別攔。"
趙春蘭一下站起來。
"不行！"
"她今天要走，就得把彩禮還回來！"
孫桂枝馬上附和。
"對，三百六十塊，一分不能少。"
周硯川從懷里拿出一張欠條。
"我寫。"
趙春蘭愣了。
"你寫啥？"
"彩禮算我借家里的。"
"三百六十塊，我還。"
孫桂枝立刻說：
"光彩禮不夠！辦酒席也花錢了！"
我看向她。
"酒席不是你收了禮錢？"
孫桂枝被噎了一下。
我接著說：
"昨天你把禮簿收起來，說娘眼神不好，你來算。"
"要不要現(xiàn)在拿出來，當(dāng)著村長的面算？"
孫桂枝的手一下攥住衣角。
趙春蘭轉(zhuǎn)頭盯她。
"禮簿呢？"
孫桂枝支吾。
"我，我放柜里了。"
村長媳婦笑了一聲。
"那就拿來啊。"
孫桂枝不動。
院子里又有人嘀咕。
"怕不是錢進(jìn)了她兜。"
"桂枝平時就會算計。"
孫桂枝惱羞成怒。
"林晚棠，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說：
"你拿出來，我給你賠不是。"
她說不出話。
趙春蘭氣得抬手就要打她。
孫桂枝躲到一邊。
村長沉下臉。
"行了。周家的事，別在我這兒鬧成笑話。"
他看向周硯川。
"欠條寫明白。"
周硯川點頭。
他蹲在桌邊，一筆一畫寫下欠條。
字不好看，卻很穩(wěn)。
趙春蘭死死盯著我。
"林晚棠，你記住。今天是我兒子傻。"
"你要是在城里敢做對不起他的事，我撕了你的臉。"
我把通知書放進(jìn)布包。
"我不會對不起他。"
孫桂枝冷笑。
"說得好聽。省城那么大，你還能記得東河村有個男人等你？"
周硯川把欠條遞給村長。
然后看著我。
"你不用記著村里。"
"你記著自己。"
我鼻尖發(fā)酸。
趙春蘭又要罵。
周硯川打斷她。
"車快到了。"
我跟著他往村口走。
趙春蘭的罵聲在身后追了很遠(yuǎn)。
村口的土路上，班車還沒來。
周硯川把布包遞給我。
"到了給我寫信。"
我點頭。
"你認(rèn)字不多。"
他說：
"我找人念。"
我說：
"那我寫簡單點。"
他笑了一下。
很輕。
"別。"
"你想怎么寫就怎么寫。"
我看著他。
"周硯川，你會不會后悔？"
他搖頭。
"不會。"
"你會不會怪我？"
"不會。"
"那你會不會等煩？"
他沉默片刻。
"我忙。"
"忙著掙錢，就不煩。"
班車從遠(yuǎn)處開來。
我上車前，他忽然塞給我一個小布袋。
"路上吃。"
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