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新媳婦要跑，兒子還幫著跑！"
很快，門口擠滿了人。
隔壁的陳嬸端著碗，嘴上還沾著粥。
"喲，新媳婦真要進(jìn)城？"
"周家這是娶了個(gè)祖宗。"
"硯川多老實(shí)一個(gè)人，怕是要被拿捏一輩子。"
孫桂枝把豬食盆放在地上，聲音更高。
"她爹拿了彩禮，她現(xiàn)在拍拍**要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站起來。
"彩禮是我家收了，我會(huì)還。"
趙春蘭冷笑。
"你拿什么還？拿嘴還？"
我說不出話。
周硯川擋到我前面。
"我還。"
趙春蘭指著他罵。
"你是被她灌了**湯？"
周硯川把通知書從我手里拿過去，抹掉上面的灰，又塞回我懷里。
"收好。"
孫桂枝咬著牙。
"硯川，你今天護(hù)她，明天她就不認(rèn)你。"
周硯川沒看她。
"她認(rèn)不認(rèn)，是她的事。"
"我供不供，是我的事。"
門口的人嘀咕起來。
趙春蘭坐到地上拍腿。
"我命苦啊，養(yǎng)了個(gè)兒子，轉(zhuǎn)頭幫外人欺負(fù)親娘！"
周硯川蹲下，把她扶起來。
"娘，別鬧。"
趙春蘭甩開他。
"你要供她讀書，就別叫我娘！"
周硯川站著沒動(dòng)。
他看著她。
"娘。"
"我不能讓她把一輩子燒在灶里。"
那天早上，周家的雞沒喂，豬也沒喂。
趙春蘭罵了半個(gè)村。
我把錄取通知書壓在衣服最里層，坐在炕沿上，整個(gè)人還在發(fā)木。
周硯川進(jìn)屋，把一只布包放到我腳邊。
"這是路費(fèi)。"
我打開。
里面是零錢，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衣服，還有兩個(gè)煮雞蛋。
"你哪來的？"
"賣了一車磚。"
"**會(huì)鬧。"
"她鬧她的。"
我看著他手背上的裂口。
"周硯川，你知道我去了城里，可能要五年。"
"知道。"
"也可能不回來。"
他低著頭，把布包系緊。
"那你也得去。"
我喉嚨堵住。
"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你昨晚睡著的時(shí)候，還攥著那張紙。"
"我看見了。"
我沒說話。
他又說：
"人這輩子，能攥住的東西不多。"
"你攥住了，就別松。"
門外，趙春蘭又開始砸盆。
"林晚棠！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gè)門，往后別想進(jìn)周家的墳！"
我站起來。
周硯川卻先一步開了門。
外面站著一院子人。
趙春蘭手里拿著燒火棍。
孫桂枝扶著門框，眼里全是看好戲。
趙春蘭指著我。
"跪下。"
我沒動(dòng)。
她又喊：
"你今天跪下給祖宗磕頭，說你不讀了，我就當(dāng)這事沒發(fā)生。"
孫桂枝接上。
"晚棠，女人讀那么多書干啥？你在家伺候娘，給硯川生個(gè)兒子，不比啥都強(qiáng)？"
我攥著布包。
"我不跪。"
趙春蘭舉起燒火棍。
"你再說一遍！"
周硯川伸手?jǐn)r住。
"娘。"
趙春蘭盯著他。
"你讓開。"
"不讓。"
院子里又有人說：
"硯川，**也是為你好。"
"媳婦跑了，你到哪再娶？"
"讀書的女人心大，留不住。"
我忽然笑了。
大家都看向我。
我說：
"你們怕的不是我心大。"
"你們怕的是，我真走出去了。"
孫桂枝臉一沉。
"你少給自己貼金。"
我看向她。
"大嫂，你昨晚偷翻我包，不就是想找這張通知書嗎？"
孫桂枝一僵。
趙春蘭立刻罵。
"你胡說什么！"
我從布包夾層里拿出一張折過的紙。
"我包里本來還有一張報(bào)到須知，昨晚沒了。"
"今天早上，大嫂一開口就知道我是省城護(hù)校。"
"她要是沒翻，怎么知道？"
院子里的人立刻看向?qū)O桂枝。
孫桂枝急了。
"我聽娘說的！"
趙春蘭瞪她。
"我什么時(shí)候跟你說過？"
孫桂枝張了張嘴。
周硯川看向她。
"大嫂。"
"你翻她東西了？"
孫桂枝臉上掛不住。
"我也是為了這個(gè)家！"
我說：
"為了這個(gè)家，就可以翻別人包？"
陳嬸低聲說：
"這就不地道了。"
孫桂枝惱了。
"你們懂什么？她走了，家里的活誰干？娘誰伺候？"
我點(diǎn)頭。
"所以你不是怕我對不起周硯川。"
"你是怕少了一個(gè)干活的人。"
孫桂枝被堵得說不出話。
趙春蘭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