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個——噓寒問暖。
而真正的宋家女兒，在那一刻被所有人遺忘了。
被我遺忘了。
我閉上眼睛。
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因為喝了酒。
是惡心。對自己惡心。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拿起手機搜了一下——"九十年代被拐兒童尋親"、"農(nóng)村被拐女孩后來怎么樣了"。
搜到的那些帖子讓我后背發(fā)涼。
有被賣去當(dāng)童養(yǎng)媳的。有被打到殘疾的。有十幾歲就干農(nóng)活累出一身病的。
我不知道宋家那個真正的女兒經(jīng)歷了什么。
但宋嬸子說的那句"吃了二十年苦"——
我一個字都不敢細(xì)想。
第二天。
一大早。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呆。
我媽在廚房里摔鍋砸碗，嘴里念叨著"造孽啊造孽"。
我爸蹲在陽臺上抽悶煙，一句話沒有。
手機響了。
宋嬸子的微信。
點開一看。
是一段語音。
我猶豫了三秒，點了播放。
"蘇晏。我女兒已經(jīng)找到了。她現(xiàn)在叫秦落。戶口在**一個村里。昨天我跟她通了電話，她說她今天到。"
我一下子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今天？！"
語音還沒完——
"她說要來找你。"
"你做好準(zhǔn)備。"
微信提示音又響了一聲。
是一條文字消息。
只有四個字：
"她脾氣大。"
我盯著這四個字，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圈。
"媽！"我沖廚房喊。
"干嘛？！"我媽探出頭來，手里還攥著鍋鏟。
"宋嬸子說她親女兒今天來。"
我**鍋鏟"哐"一聲掉地上了。
"來、來干什么？"
"找我的。"
我媽愣了兩秒，突然一個箭步?jīng)_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領(lǐng)子。
"你穿件好的！把頭發(fā)弄！別給咱家丟人——"
"媽！"我按住她的手，"人家不是來相親的。"
"那來干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
"來……算賬的。"
我**手松開了。
她看著我，表情復(fù)雜。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回了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行。算賬就算賬。欠人家的，該還。"
她頓了頓。
"先把客廳收拾干凈。"
我點了點頭。
然后我開始收拾客廳——把昨晚的煙灰缸倒了，把茶幾上的訂婚宴請?zhí)掌饋恚粗驮模?，把沙發(fā)上的抱枕擺正。
像是在等一個審判。
上午十點。
十一點。
十二點。
沒動靜。
我坐立不安，手機拿起放下放下拿起。
一點。
兩點。
我開始覺得——是不是人家不來了？也可能是不想來？畢竟二十年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咚——！"
一聲巨響。
不是敲門聲。
是踹門聲。
我家大門——那個實木防盜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震天響。
門鎖沒壞，但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第二腳。
"咚！"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了？！"
我從沙發(fā)上跳起來，腿有點軟。
第三腳。
"咚?。?！"
門鎖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哀鳴。
我沖過去開門——
不是我想開的。
是我怕她再踹一腳，門就報廢了。
我剛把門拉開——
一陣穿堂風(fēng)灌進(jìn)來。
然后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高得離譜的女人。
她站在我家門口。
目測一米七八。
肩寬背厚，小麥色皮膚。
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fā)被風(fēng)吹著。
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灰色T恤，工裝褲，腳上一雙沾了泥的勞保鞋。
肩上扛著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
她低頭看我——對，低頭——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我腦門上砸。
"蘇晏？"
我點頭。嗓子發(fā)緊。
她把蛇皮袋從肩上卸下來，"嗵"一聲扔在地上。
蛇皮袋砸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里面似乎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她一腳跨過門檻，站在我家玄關(guān)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
"就是你。"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五歲那年，就是你把老娘換走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我想退。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
她的氣場太強了。
站在那兒像一堵墻。不，像一臺***。
我張了張嘴："我……那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