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表現(xiàn)出偏信，也沒有對我放軟態(tài)度。她把每個細節(jié)追到時間點，問護士站距離，問診室門有沒有關(guān)閉，問我當時是否觸碰過她除聽診外的部位。
問題尖銳，卻正是查**相必須走的路。
我沒有不舒服。
真正讓我胸口發(fā)悶的，是她眼底壓著的那點愧意。
她不該在這個位置上心疼我，可她還是沒藏住。
筆錄做到一半，外面又有同事進來，遞來初步詢問記錄。于文芳接過，看了兩行，眉心微蹙。
彭瓊?cè)A第一次說，我在診室里威脅她。
第二次說，我在急診大廳拽她。
第三次又說，護士不在場。
可分診記錄顯示，護士一直陪同，急診大廳監(jiān)控也能覆蓋部分區(qū)域。
于文芳把紙放下，指節(jié)敲了敲桌面。
這不是她平時思考的習慣。至少在家里，她從不會有這種小動作。她一向把情緒收得很干凈，連疲憊都像整理好的文件，壓在臉色底下。
今天，她亂了一瞬。
審訊結(jié)束后，我被安排到外面的長椅上暫時等待。墻上的鐘走得很慢，我靠著椅背，胃里空得發(fā)疼。值班到現(xiàn)在，我只喝過半杯冷水。
沒多久，于文芳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只一次性紙杯。
她把杯子遞給我：“先喝?！?br>語氣仍舊硬，像命令。
我接過杯子，熱氣貼著掌心。她站在我面前，沒有坐下，制服袖口蹭過腰間裝備，發(fā)出很輕的聲響。
我看她：“于隊，這算特殊照顧嗎？”
她唇角繃著，眼神卻有些發(fā)紅。
“算我欠你的?！?br>我端著水，沒有立刻喝。
她像怕我繼續(xù)問，偏開視線：“醫(yī)院那邊我已經(jīng)讓人封存病歷、繳費記錄、分診記錄。護士、收費窗口、保安都會做筆錄。你在這里等結(jié)果?！?br>我點頭：“查清楚就行。”
她盯著我，聲音壓得更低：“**庭，你剛才為什么不解釋？”
我喝了一口水，燙得舌尖發(fā)麻。
“現(xiàn)場那么亂，我說再多也沒用。你穿著制服進去，就該先控場。”
于文芳沉默了。
她應(yīng)該聽懂了。我不是不委屈，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急診教會我一件事，越亂的時候，越不能讓情緒先冒出來。
走廊另一頭，彭瓊?cè)A還在抽噎。她看見于文芳站在我面前，眼神立刻變得警惕，哭聲又大了些。
“**同志，你們不會因為他是醫(yī)生就信他吧？”
于文芳慢慢側(cè)過臉，目光冷得彭瓊?cè)A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我信證據(jù)。”
她說完，轉(zhuǎn)身吩咐同事：“把報案人的每次陳述分開整理，時間、地點、在場人員全部標出來。醫(yī)院那邊同步取證?！?br>同事應(yīng)聲離開。
于文芳收起筆錄本，臉色徹底冷了。
她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腳步停了一下，卻沒有再看我，只留下一句壓得很低的話。
“從現(xiàn)在開始，查舉報人?！?br>03
于文芳說完那句話后，***走廊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白大褂、患者哭訴、急診大廳混亂，任何一個詞都足夠把一個醫(yī)生推到風口上?？涩F(xiàn)在，彭瓊?cè)A的筆錄被一頁頁攤開，原本看似完整的指控，開始露出細密的裂縫。
我坐在長椅上，紙杯里的水已經(jīng)涼了。
于文芳沒讓我離開，也沒讓我再進審訊室。她讓同事把我安排在能看見走廊的位置，既是按程序留置配合，也是讓所有人都清楚，我沒有被特殊放走。
我明白她的用意。
她不偏袒我，也不給彭瓊?cè)A繼續(xù)賣慘的機會。
年輕**把醫(yī)院那邊傳來的第一批材料送過來。于文芳站在走廊盡頭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分診記錄顯示，彭瓊?cè)A到院時血壓正常，血氧正常，主訴胸口疼，但能完整表達訴求，并多次要求優(yōu)先安排檢查。護士在記錄里寫得很清楚：患者拒絕繳費，要求先檢查，情緒激動。
收費窗口的工作人員也來了。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剛進門還有些緊張，手里攥著工作牌。于文芳沒有坐著問她，而是讓人倒了杯水。
“你只說你看到的，不用猜?！?br>工作人員點點頭，聲音很快穩(wěn)下來：“那個女的先問能不能不排隊，我說急診那邊分級，不歸收費窗口安排。她又問不繳費能不能先做檢查，我解釋了幾遍，她就說我們醫(yī)院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