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立刻變了。
“你什么意思？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拿記錄嚇我？”
我沒跟她爭，只讓護士帶她去繳費做檢查。急診最怕情緒糾纏，一旦被患者牽著走，后面真正危急的人就會被耽誤。
可彭瓊華顯然不是來配合的。
她站在大廳中央，突然把包摔在地上，哭聲拔高。
“大家都看看啊！這個醫(yī)生收錢不成就羞辱我！還借檢查動手碰我！”
整個急診大廳像被按下暫停。
下一秒，所有視線都朝我扎過來。
護士急了：“你別亂說，剛才我一直在旁邊。”
彭瓊華哭得更兇，手捂著胸口，身體軟軟往朋友身上倒。
“你們當然幫他說話！你們都是一伙的！我是患者，我還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這句話**。
它不用證據(jù)，只要眼淚和性別，就能把一個醫(yī)生多年攢下的職業(yè)名聲拽進泥里。
有人開始議論，有人舉起手機。急診主任從搶救室出來，聽完護士幾句解釋，臉色頓時難看。他信我，可現(xiàn)場已經(jīng)亂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還帶著消毒液的涼意。
我不是沒見過難纏的患者，也不是沒被罵過?？蛇@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刀子不一定握在手里，一張嘴也能把人劃得血肉模糊。
十幾分鐘后，***的人到了。
最先走進來的，是于文芳。
她穿著制服，肩背筆直，眉眼冷得像壓著霜。身后跟著兩名同事，一進門就迅速分開控制現(xiàn)場，擋住繼續(xù)拍攝的人。
彭瓊華像抓住救命稻草，哭著撲過去。
“**同志，就是他！他欺負我！他還想讓我閉嘴！”
于文芳沒有立刻信她，也沒有立刻看我。她先問護士誰是報警人，又掃了一眼混亂的人群和地上的包。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戴著口罩，白大褂上沾著搶救時蹭到的血，頭發(fā)被汗壓得凌亂。我們結婚幾個月，她從沒來過我科室，我也從沒去她單位找過她。
她沒認出來。
也正常。
在她眼里，此刻的我不是家里那個給她留粥的男人，而是被患者指控的急診醫(yī)生。
彭瓊華還在哭：“他剛才還威脅我，說醫(yī)院都是他的人，我說不過他……”
于文芳聽到這句，眼神更冷。
她抬手，指向我。
“先帶走?！?br>短短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周圍瞬間炸開。
護士沖上來：“于隊，李醫(yī)生不是那種人！我們都在場！”
急診主任也沉聲說：“先把監(jiān)控和病歷調出來，不能只聽一面之詞?！?br>于文芳沒有松口，只讓同事控制局面：“醫(yī)院資料全部封存，現(xiàn)場人員登記，相關證人一個不漏?！?br>她辦事沒有漏洞，也沒有私情。
可她不知道，被她指著的人，是她剛領證不久的丈夫。
同事走到我身邊，示意我配合。我慢慢摘下口罩。
空氣像忽然凝住。
于文芳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清我的臉，瞳孔狠狠縮了一下。那種向來鋒利的表情，第一次裂開一道細縫。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結婚幾個月，我們最親密的時刻，不過是她把胃藥推到我面前。沒想到第一次在她工作現(xiàn)場碰面，是她帶隊抓我。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喊她名字。
當著這么多人，她是**，不是我的妻子。
我把口罩攥在掌心，聲音有些?。骸坝陉?，按程序來?！?br>于文芳喉嚨動了一下，眼底的震動被她強行壓下去。她轉向同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回去配合調查?！?br>彭瓊華躲在人群后面，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
那點得意很短，可我看見了。
于文芳也看見了。
她握緊手里的記錄本，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我被帶出急診大廳時，身后還有病人叫我的名字。護士紅著眼想追，被主任攔住。急診的燈白得刺眼，消毒水味一陣陣往鼻腔里鉆。
我走過于文芳身側時，她低聲說：“**庭。”
我腳步停了一瞬。
她沒再往下說，只盯著彭瓊華的方向，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于文芳已經(jīng)開始懷疑了。
可我還是被帶走了。
而彭瓊華站在人群里，哭得像個受害者。
02
我被帶進***時，手上的消毒水味還沒散。
急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