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議程臨時改了，我來不及通知你。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
最后只回了四個字：
"先回家了。"
我沒回家。
我去了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啤酒，坐在臺階上。
三千八的西裝，**底下是冰涼的水泥臺階。
我喝了一口啤酒。
是苦的。
不知道是啤酒苦，還是別的什么苦。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銘。
"兄弟，你火了。"
他發(fā)了一個鏈接。
某短視頻平臺，熱搜第九位。
話題：#年會表白翻車現(xiàn)場#
視頻里是從觀眾席拍的。
畫質(zhì)不太清楚，但能看見蛋糕上的字。
評論區(qū)第一條，兩萬贊：
"兄弟，你的夢想，全國人民替你心疼。"
第二條，一萬八千贊：
"從蛋糕被推上臺到宋總說意外驚喜，中間那五秒的沉默，是我人生中聽過最漫長的五秒。"
第三條，一萬五千贊：
"我以此立誓，以后再也不敢在公開場合表白了。這不是社死，這是社會性火葬。"
我把手機關(guān)了。
喝完那罐啤酒。
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明天還要上班。
對，我還要去她的公司上班。
面對那八百個人里的三百個同事。
我忽然覺得，活著，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鬧鐘還沒響，微信消息已經(jīng)九十九加。
我翻了一下。
公司大群已經(jīng)改名了。
原來叫"XX科技大家庭"。
現(xiàn)在叫"林北應(yīng)援團（求宋總給個機會）"。
群公告是人事部小王發(fā)的："請各位同事理性追星，不要影響工作秩序。"
下面清一色的回復(fù)："別管我們，讓林北先冷靜。"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認真思考了一下今天是否有請假的必要。
然后我想起來——我連續(xù)加班三周的調(diào)休已經(jīng)用完了，請假扣錢。
七千五的工資，經(jīng)不起扣。
認了。
出門前我看了一眼鏡子。
黑眼圈。
昨晚宋清衍回來得很晚，我已經(jīng)躺下了。
她沒開燈，輕手輕腳摸**，從背后抱住我。
"老公，對不起。"
"臨時改了議程，投資人那邊突然有要求——"
"我知道了。"我說。
"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轉(zhuǎn)過來看我。"
"困了。"
她沒再說話，但手臂收得更緊了。
我沒轉(zhuǎn)過去。
不是生她的氣。
是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她。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
就像你**考了一百分，興高采烈地跑回家想給媽看，結(jié)果媽說"哦，放桌上吧"，然后繼續(xù)看電視。
她沒做錯什么。
但就是——
算了，不想了。
上班。
我選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衛(wèi)衣，**拉到額頭，口罩戴上，耳機塞好。
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前臺小姐抬頭看了我一眼。
本來已經(jīng)低下頭了，忽然又抬起來。
"林……林北？"
"嗯。"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努力憋笑，聲音發(fā)顫："早、早上好。"
我加快腳步，走向電梯。
電梯里有三個市場部的人。
看見我進來，集體沉默了三秒。
然后其中一個女生小聲說："加油。"
另一個補了一句："我們都支持你。"
第三個直接豎起大拇指。
我："……謝謝。"
到了技術(shù)部樓層，門一開，我看見周銘站在走廊里等我。
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兄弟。"他表情凝重，"給你買的。"
我接過來。
"我知道你現(xiàn)在肯定很難受。"他拍了拍我肩膀，"但是——"
他另一只手從背后伸出來，拿著手機對著我。
前置攝像頭亮著紅點。
"你跟大家說兩句？直播間現(xiàn)在有兩百人等著看你今天上班。"
我一巴掌把他手機拍飛了。
"***——"
"別動手！別動手！"他彎腰撿手機，"我這是幫你！流量變現(xiàn)你懂不懂！你知道你那個視頻現(xiàn)在多少播放量了嗎？"
"多少？"
"八百萬。"
"……"
八百萬人，看到了我人生中最社死的時刻。
我想起那個蛋糕上的字。
老婆，六周年快樂，愛你的先生。
八百萬人看著這行字，然后看著我被當(dāng)成瘋狂追求者。
我放下咖啡，坐到工位上，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