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石膏上，皺了下眉。
"等會上臺的時候把裙子拉好，別露出來，不好看。"
說完她就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覺得整個化妝間都震了一下。
我的伴娘蘇禾從外面擠進來。
她手里拿著一張流程單，臉色不對。
"你看看這個。"
她把流程單遞給我。
我接過來。
上面的婚禮流程被改過了。
原本第三項"新娘入場"被劃掉，改成了"特邀嘉賓登場"。
特邀嘉賓，梁雨桐。
我繼續(xù)往下看。
誓詞環(huán)節(jié)。
原版的誓詞我看過，孟顧川寫了三頁紙，
里面有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有我冬天給他織圍巾的事，
有他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菱菱"那句話。
現(xiàn)在這一頁被抽掉了。
換上去的新版誓詞，只有半頁。
開頭第一句："感謝所有來到現(xiàn)場的人，尤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們。"
沒有菱菱。
沒有我的名字。
整篇誓詞里，"新娘"這個詞出現(xiàn)了一次，在倒數(shù)第二行。
"請新娘上臺。"
像一句流程指令。
蘇禾盯著我的臉。
"你哭不哭？你要是想哭我給你遞紙。"
我把流程單折好，放進輪椅扶手旁邊的口袋里。
"不哭。"
蘇禾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沈菱，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著她。
蘇禾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說明她真的急了。
"你跟我說實話，這婚你還結(jié)不結(jié)？"
我沒有馬上回答。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周律師回了一個字："妥。"
我把手機翻過去。
"結(jié)。"
蘇禾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你瘋了？"
"我沒瘋。"
我握了握她的手。
"你幫我個忙。"
"什么忙？"
"去停車場，我車后備箱里有個檔案袋。拿進來給我。"
蘇禾愣了一下，沒多問，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
"沈菱，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婚紗，石膏，輪椅。
嘴角的口紅被別人用過了。
"我在給他們辦一場他們永遠忘不了的婚禮。"
03
蘇禾出去之后，化妝間就剩我一個人。
走廊里傳來孟顧川的笑聲，隔著一道門，聽得清清楚楚。
"雨桐你走臺步別太快，要有節(jié)奏，對，就這樣——"
他在教她走路。
在我的婚禮上，教另一個女人怎么走路。
我閉了一下眼。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周律師。
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fā)來一段視頻。
十五秒。
我點開了。
畫面是行車記錄儀的角度。
半個月前那個下午，車里三個人，陽光很好，
孟顧川開著車，我坐副駕，后視鏡里能看到梁雨桐。
她確實在鬧。
但這段視頻比我記憶里的清楚得多。
第八秒，梁雨桐的手伸過來。
她沒有在搶手機。
她抓的是方向盤。
很快，很準，往右打了一把。
然后車撞上了隔離帶。
安全氣囊彈開的瞬間，畫面劇烈抖動。
最后兩秒，錄到了后座。
梁雨桐縮在安全氣囊后面，表情平靜。
她在看副駕。
在看我。
視頻結(jié)束。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手指發(fā)白。
發(fā)視頻的人緊跟著發(fā)了一條文字消息。
"這段是車載后攝像頭拍的，孟顧川的車有前后雙錄。
他從4S店拿到過這段記錄，然后**。
我從云端備份找回來的。"
落款：一個朋友。
我知道這個"朋友"是誰。
孟顧川的表弟，孟遠舟。
他上個月突然加我微信，說"嫂子你人挺好的"。
當時我沒在意。
現(xiàn)在我懂了。
他不是在夸我。
他是在提醒我。
我把視頻保存到相冊，又轉(zhuǎn)發(fā)給了周律師。
然后翻到孟遠舟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
"謝謝你。"
他秒回："嫂子，對不起。"
我沒再回。
蘇禾拿著檔案袋回來了。
她氣喘吁吁，把牛皮紙袋塞進我手里。
"你車后備箱怎么還有這東西？"
我打開袋子，檢查了一遍里面的文件。
房產(chǎn)證。
購房合同。
銀行流水。
全款**。
這套婚房，首付是我爸拿了養(yǎng)老錢出的。
月供是我一個人還了三年的。
房產(chǎn)證上只有一個名字。
沈菱。
孟顧川連首付都沒出過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