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喊得太急，門衛(wèi)老周都看了她一眼。
我問：“為什么不能去？”
林巧云張了張嘴，眼淚掛在臉上，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去了，別人會笑話我們家。姐，家丑不可外揚?！?br>彈幕瘋狂跳動。
別去招辦！去擺攤！
她是為你好！
撕掉檔案袋，命運立刻變好！
我把檔案袋往懷里壓緊。
“那就更該去。清清楚楚，誰也不用丟人?！?br>林巧云忽然跪下，抱住我的腿。
“姐，我求你了?！?br>她這一跪，圍觀的人都倒吸一口氣。
劉桂芬立刻上來拉我：“沈知夏，你表妹都跪了，你還想怎樣？不就是一張通知書嗎？你們姐妹倆關(guān)起門來商量，別在廠門口鬧?！?br>“不就是一張通知書？”
我看著她：“劉主任，你兒子今年也高考。要是他的通知書寫了別人名字，你也這么勸？”
劉桂芬的臉立刻黑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夾槍帶棒的？”
林巧云抱著我的腿不松。
“姐，我知道你恨我。你從小什么都比我強，老師夸你，廠里夸你，連外婆都偏你?，F(xiàn)在好不容易有一次我能出頭，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人群里有人開始嘀咕。
“表妹也怪可憐。”
“沈知夏平時就硬邦邦的，不像會讓人的?！?br>“可通知書這種事，哪能讓。”
一個穿灰襯衫的年輕男人擠進來。
是廠團委干事周建平。
他平時總愛來車間找我借書，前世我出事后，他是唯一來醫(yī)院看過我的人?？赡菚r他只站在病床邊說了一句：“你當(dāng)初怎么那么糊涂?！?br>這輩子，他看了看我懷里的檔案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巧云。
“知夏，你先別急。通知書名字也許是招辦弄錯了。你要是直接鬧過去，事情傳開，對你和巧云都不好?！?br>我問他：“那你說怎么辦？”
周建平猶豫了一下。
“先回家。叫**舅舅舅媽，再找村支書做個見證。要是確實錯了，再去招辦改?！?br>林巧云立刻抬頭：“對，找支書。姐，咱們回村說?！?br>我看著周建平：“如果今晚檔案袋丟了呢？”
他說：“這么多人看著，誰敢？”
我沒有接話。
前世就是這么多人看著。
看著我撕通知書，看著林巧云撿走碎紙，看著舅媽把我推出家門。每個人都說自己是為我好。
我彎腰，一根一根掰開林巧云的手指。
她的指甲掐進我褲腳，留下幾道白痕。
“姐，你非要**我嗎？”
我說：“我只是去問清楚。”
林巧云忽然站起來，搶過門衛(wèi)桌上的裁紙刀，刀尖對準自己手腕。
“你要是去，我就死給你看！”
人群炸開了。
“哎呀，快攔住她。”
“沈知夏，你還不松口？”
“這孩子怎么這么狠，真把表妹**了，她一輩子背債。”
劉桂芬沖我喊：“你答應(yīng)她，先答應(yīng)她！”
我看著林巧云那把刀。
她手腕離刀尖隔著一指寬，刀刃朝外，姿勢錯得離譜。真想割的人，不會這么拿。
我往前一步。
林巧云嚇得后退。
我說：“割吧。”
四周一下安靜。
林巧云愣住。
我繼續(xù)說：“你要是真敢割，我現(xiàn)在就把你送衛(wèi)生院。醫(yī)生縫針，**做筆錄，縣招辦也得來人。比我一個人去問，陣仗更大?！?br>她的手抖了一下，刀掉在地上，發(fā)出脆響。
門衛(wèi)老周看著地上的刀，臉色變了。
周建平彎腰撿起刀，聲音低了很多。
“巧云，這不是鬧著玩的。”
林巧云撲過去抓他的袖子。
“周干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就是害怕，害怕我姐不要我了?！?br>我把檔案袋放進布包，轉(zhuǎn)身往廠外走。
身后，彈幕還在跳。
她要完了！不聽勸會慘！
快搶檔案袋！
林巧云，別讓她出廠門！
我停在廠門口，回頭看向林巧云。
她也在看我。
那一瞬間，我確定了一件事。
她也看得見那些字。
回村的路上，林巧云一直跟著我。
我走快，她走快。我停下，她也停下。
六月的土路曬得發(fā)白，兩邊麥茬扎腳。她穿著白裙子，鞋面沾了灰，還是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走到河堤邊，她終于開口。
“姐，你剛才為什么那么看我？”
我說：“你頭頂有